

「你這個大笨蛋!!什麼都不懂的臭直男!!!
「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我討厭你!!」
我往他身上扔了一顆糖,轉身就走。
他在後面喊:
「海琳!」
我沒理他。
一直快走到了樓下,他才追了上來。
「海琳,你等等我。」
我還在生氣,被他拉住,轉身就胡亂罵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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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隻是一直看著我。
等我終於停下來,他抬手抹掉了我臉上的眼淚。
「你別哭了,對不起。
「別討厭我行嗎?」
從那天開始,陳景平開始給我報備他的吃飯情況了。
後來我才意識到,那句「別討厭我行嗎?」。
或許就是他的告白。
二十四歲時,他直博,我工作。
我們結了婚。
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我們也確實有過一段幸福的日子。
他做他的科研,我做我的音樂。
可是隨著他的成就越來越突出,名聲越來越響亮。
他放在家裡和自己身上的時間精力越來越少,而相應地我彌補上的部分越來越多。
在他又一次因為過勞病倒後。
我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全心照顧這位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於是,一切都變了。
我為他驕傲的同時,自己也在衰敗。
他越是光芒璀璨,投射到我身上的陰影就越多。
他飛快地晉升,一步步評上了優青傑青。
我卻在家裡疲憊不堪,因為現實總有一個人要洗衣做飯,灑掃庭除。
到最後,我們能說的話越來越少。
而我對於他的意義。
也從那個特別的愛人,變成了喋喋不休的老媽子。
能夠重新讓他感到好奇的,另有了其人。
8
從那天之後,陳景平沒有再聯系過我。
但我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是陳景平的系主任。
他說,陳景平住院了。
因為我不在,沒人給他做早餐,他就買了些小面包放在辦公室裡。
結果裡面添加了杏仁粉。
他吃完當場就休克了。
誰也不知道他對杏仁嚴重過敏,還以為他是太累了睡過去了,差點出了生命危險。
系主任說得懇切:
「我知道,這些年你為了景平犧牲了很多,你很辛苦,我們也發自內心地感謝你。
「但是你才走了多久,就出了這種事,他當時血壓都快測不出來了,如果這次沒搶救過來,那將會是物理學界的巨大損失……我們沒有人能承擔得起……
「最近系裡也在申請新的國家重點實驗室,能不能請你看在這個關鍵節點的分上,回來再照顧他一段時間?」
我聽完他的勸導,隻感到悲哀至極。
這難道是隻有我才能解決的困境嗎?
他買的時候但凡多看一眼配料表,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為什麼一定要我為他負責?
我問道:
「主任,你說這些話,究竟是對宣海琳這個人說的,還是對陳景平的妻子說的?
「如果你是對陳景平的妻子說的,那我已經不是了。
「如果你是對宣海琳個人說的,那恕我拒絕你的提議。」
當一個普通人的犧牲能夠成就一個天才。
那麼全世界都會告訴你你的犧牲多麼有意義,歌頌你的偉大無私,並勸你繼續為他付出。
可誰又問過那個普通人自己,到底願不願意做出這些犧牲?
過去,我問心無愧。
而如今,我隻想成全自己。
9
我在謝瑜的聲樂班任教了不久後。
她給我轉來了一條招募信息。
一個音樂劇團正在招募替補演員。
「去試試唄!就算不登臺,和大家一起排練表演,也是一件快樂的事!」
我隻猶豫了一秒,就點開了報名鏈接。
她還記得我曾經的夢想。
大學時我很喜歡音樂劇,除了和陳景平相處,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劇社的日子。
我們參加了很多次匯演,在絢爛的燈光中,沐浴過多次雷鳴般的掌聲。
畢業後,曾經的社員中真的有人組建了劇團,邀請我加入。
我和陳景平提過。
但他說:「你加入劇團,大概率要到各地巡演,那我怎麼辦?」
那時他正在晉升副教授,忙得不可開交。
最終,我隻得拒絕了伸過來的橄欖枝。
或許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與舊日的夢想失之交臂,越行越遠。
而如今,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10
我順利地進入了劇團。
和新伙伴們排練的第一部音樂劇,是一部經典喜劇。
時隔多年,我再一次穿上了花哨豔麗的演出服。
跟著激情幽默的音樂瘋狂搖擺、亢聲歌唱。
陶醉得幾乎忘記了所有煩惱。
一個月後,巡演即將開始。
但正式演員中的一位膝蓋舊傷復發,暫時登不了臺。
而我作為她的替補,接替了這個角色。
我沒想到正式登臺來得那麼快。
站在黑暗的舞臺中央,看著座無虛席的觀眾席,我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我在心中暗想:
「這一刻,我等了不止十年。
「所以現在,我要盡我所能地享受這一切。」
我像是一個長久窒息的人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用盡全力,將這些年來的苦悶、委屈、鬱鬱寡歡……
全都揮灑在了這片舞臺上。
演出大獲成功。
結束後,後臺堆滿了送給我的鮮花。
而謝瑜一邊抹眼淚,一邊從過道裡飛奔過來抱住了我。
「海琳,你太棒了!!
「你終於走出來了!你終於走出來了!」
我也抱緊了她。
是的,我終於從陳景平帶來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在婚姻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曾經充滿了那位妻子被迫放棄的自我。
而當我決定離開,就再無人可以以愛和責任為由剝削我。
那些壓抑的自我,再次回到了生為人的我心中。
成為我放聲高歌,一往無前的力量。
11
我和劇團開始了全國巡演。
臨行前,我帶的聲樂班小孩鬧成一片。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我。
「宣老師,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老師,你在哪裡表演,我讓我媽媽帶我去看!」
我再三保證,等巡演完就回來。
他們才肯放我離開。
之後,我們又去了廣州、南京、北京。
每一場都如第一場一樣成功。
北京場結束後,我在化妝室卸妝。
有工作人員叫我:
「海琳,有人找你。」
幾場表演下來,我也積攢了一些粉絲。
他們常送我一些花和手寫信,也有人會到後臺來向我表達喜愛。
這次,我也以為和往常一樣。
但過了好半天,我都沒有聽到有人進來。
直到我在化妝鏡裡看到了一個沉默的身影。
他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看了多久。
看我注意到了他,遞過來一束玫瑰。
「好久不見。」
我轉身。
是陳景平。
12
「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景平頓了頓:「來看劇。」
我有些驚訝。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帶他去過一次劇院。
之後我問他是什麼感受。
他想了一會兒說:「吵,無聊。」
那時他就對此毫無興趣。
更別說現在他忙得腳不沾地,居然還有這種闲情逸致。
他打量著我:「你今天……很漂亮。」
我更迷惑了。
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和我推導出萬有引力公式一樣匪夷所思。
「海琳!走啦!去吃飯!」
有人在過道裡叫我。
我高聲回了一句:「馬上!」
不知道陳景平到底在抽什麼風,我朝著門指了指。
「沒什麼事就走吧。」
我拿上了自己的東西,也沒再搭理他,轉頭走了。
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以為隻是單純的偶遇。
但接下來在成都、武漢和長沙的演出裡。
陳景平都坐在了第一排正中,懷裡抱著一束玫瑰。
等到演出結束後,再帶著花來後臺。
劇團的其他演員目睹了幾次後,湊過來八卦。
「海琳,那個帥哥是誰啊?你的狂熱粉絲嗎?」
我瞥了眼他們興致勃勃的樣子,淡然地說:
「在家門口和別人接吻的前夫。」
一片抽氣聲響起。
他們頓時憤慨了起來。
「現在來裝什麼深情呢!」
「晦氣晦氣!」
「讓安保別放他進來啦!」
我搖了搖頭:「不用管他。」
他們有些不解。
但我隻是覺得,我現在壓根已經不在意他了。
那他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觀眾。
不需要再多分出一絲我的注意力。
13
巡演結束後。
我回了上海。
我堅持從謝瑜那裡搬了出來,自己租了一套小房子。
房子有些老舊了,我花了點時間,把它慢慢改成了我理想中的樣子。
而陳景平除了必須上課的時候會飛回北京,其他時間都杵在我家樓下。
系主任看不下去了。
他又一次找到了我。
「海琳啊,你一天不回來,他的心就一天跟著你在外面。
「他不在,各種項目進展都停滯不前,學院領導已經很有意見了,再這樣下去,他的工作都有可能不保。
「他這麼胡作非為,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呀……
「我隻能來求你了,你就看在我這張老臉的面子上,和他一起回來吧?」
他的神情苦悶不堪。
系主任是個好人。
我知道,他恐怕幫陳景平扛了很多的壓力。
在陳景平剛進系裡那會兒,因為性格原因受了很多排擠。
是系主任從中調停,幫了很多的忙,才給了他表現自己能力的機會。
之後對我也一直都很照顧。
但是……
他到底是個男人,也是學院的領導,立場與我永遠也不可能一致。
「主任,上次我說得很清楚了。
「他是個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我不希望自己被捆綁在他身邊一輩子,到頭來蹉跎一生。」
系主任嘆了一口氣,眼裡有些絕望。
「好吧……好吧……唉……」
「但是我可以幫你勸一下他,至於他願不願意走,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打開了窗簾,看到正坐在我家樓下的陳景平。
初秋的風裡,他穿得有些單薄,略略蜷縮著。
看到我,站了起來。
我朝他招了招手。
14
我們倆在客廳對坐著。
「陳景平,拋下自己的事業,到我這裡每天耗著,有什麼意義呢?」
「我……」他猶疑著開口,「你還沒吃午飯,要不要先去吃點?」
我沒回答,隻是說。
「你回去吧,不要讓主任太難做。」
他沉默了一會兒。
呆呆地看著沙發的扶手,澀聲道:
「你走了之後……我很不習慣……
「我經常會想起你,有時候在家裡,也會不自主地叫你的名字,想和你說話……
「我好像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心裡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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