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看天,陽光都變得明媚起來。
忽然手上一緊,霍思遠嘴角上揚,在我耳畔提醒道:
「小心,注意臺階!」
我這才發現我倆的手還牢牢牽在一起,一直沒有分開。
霍思遠的手很暖,很大,我的整個手掌被他緊緊握在掌心。
我紅著臉,想把手抽出,卻抽不出來。
一抬眼便撞上霍思遠令人心悸的眼神。
「路滑,我牽著你走!」
我點點頭,不敢反駁,一直到坐上車,他才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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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好安全帶,正在神遊天外,霍思遠突然一把拉過我的手,挽起了我的袖子。
我皮膚白剛剛被顧星洲抓過的地方有些青紫,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霍思遠皺著眉,像變魔術似的從車裡掏出一瓶藥膏,融化在指腹,一點一點幫我揉進傷處。
「以後離他遠點,別讓他再傷到你。」
揉完後他猛地抬眼看我,那雙眼仿佛盛滿星辰。
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車中旖旎的氣氛。
8
是我單位科室主任的電話。
「夏芃,我發到你郵箱的資料,下午 3 點前整理好數據發給我!」
我皺了皺眉道:
「主任,我今天還在休假,人還在 Y 市,沒時間處理工作!」
「我不管,你已經耽擱好幾天了,客戶等著數據做匯報呢!耽誤了客戶的時間,這個責任你來承擔!」
「主任!我還沒銷假呢!我有權利拒絕您的安排!」
這個臭男人,平時就喜歡對別人動手動腳,佔不到便宜就總給人穿小鞋。
我請假前一天才因為幫新來的小姐姐出頭得罪了他。
說完不等對方回話,我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之前為了這份工作,我忍他很久了!
現在想想,當初為了顧星洲,我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專業,選擇了這家對顧星洲工作上有助力的單位。
我每個月為了給顧星洲送業務,忍氣吞聲地打工。
結果卻換來他對別的女人大方,對我吝嗇。
這就是個錯誤的選擇。
如今我和顧星洲已經沒關系了,我沒必要再在這個公司待下去了。
我噼裡啪啦在手機上打好辭職報告,在霍思遠驚訝的眼神下,一鼓作氣發給了人事。
等幾小時後,霍思遠將我送到樓下,我才想起,這套離顧星洲單位走路隻要十分鍾,離我單位來回通勤需要三個小時的房子我也該退租了。
聽完我的想法,霍思遠比我還積極,當即就跟著我上了樓。
「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天沒其他事兒,我來幫你搬家吧!」
三年的時間,我積累了不少個人物品,等收拾完已是華燈初上。
霍思遠幫我把最大的兩個箱子先提下去,我留下清理最後的物品。
開門聲響起,我以為是霍思遠,卻沒想到是顧星洲回來了。
看我在家,顧星洲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夏芃,我就知道你是個騙子!」
「舍不得我吧?」
他蹺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眼中帶著一抹嘲弄。
「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今天白天你是故意跟霍思遠演戲氣我的吧?」
「你可以啊,還搞一個假的結婚證來騙我!」
「你把手機拿出來,當著我的面把霍思遠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我就原諒你!」
9
這狗男人,多大臉呀!還以為我忘不掉他呢!
我沒理會智障,繼續將最後一點私人物品裝進行李箱。
顧星洲看我不為所動,主動湊了過來:
「你明天要出差?去哪兒?」
我扣好箱子,提起拉杆就準備離開,顧星洲卻有些不依不饒。
他拽住我的手腕,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夏芃,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人?」
我使勁掙脫,卻掙脫不出來,我看向顧星洲,眼神平靜得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顧星洲,我夏芃不是那麼不要臉的人!分手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這房子還有一個月到期,是要續還是要搬,你自己跟房東聯系吧!」
「你放手,我要離這兒了!」
「怎麼,不放手是舍不得我嗎?」
顧星洲臉色驟變,松開我的手,惡狠狠道:
「你少在那兒自以為是,要走就走,你以為我會求你留下來?」
我搓了搓有些生疼的手腕,取下房門鑰匙放在了玄關上:
「顧星洲,再也不見!」
誰知我剛轉身,顧星洲又扯住了我的手腕:
「夏芃,你真要離開我?」
「我跟你認錯還不行嗎?」
「我答應你這周末就陪你去看外婆!」
不提外婆還好,一提外婆我就一肚子氣。
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我抬手給了顧星洲一記耳光,大吼道:
「我說過了我外婆已經過世了,你以後別在我面前提她老人家!」
「你放手!讓我走!」
10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一個身影突然靠近,一把掰開了顧星洲的手:
「放開芃芃,你拽疼她了!你他媽沒看到她手腕都紅了嗎?」
將我解救出來後,霍思遠將顧星洲壓在地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忙過去將他拉開,告訴他我沒事。
「不是讓你在樓下等我嗎?你怎麼又上來了?」
霍思遠理了理衣擺,拉過我的手,擔心道:
「我怕行李箱太重,你提不動,沒想到他回來了。」
「你的手沒事兒吧?疼嗎?」
「你怎麼哭了?他打你了?」
說完霍思遠就一副要跟顧星洲拼命的架勢。
我SS拉住他,朝他搖搖頭。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幫我擦幹眼淚,一股暖意直衝心頭。
有多久了,這麼真切直白的關心,好長時間沒感受到了!
自從跟顧星洲在一起後,我很關心他,他卻對我很是敷衍。
我跟他之間的這場愛情,好像永遠隻有我一個人在付出,卻從未有過收獲。
原來被人關心、被人在乎的感覺這麼好!
此時此刻,霍思遠在我眼前就像在發光。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我沒事,我們走吧!」
霍思遠幫我提起行李箱,瞪了顧星洲一眼牽著我走出了門。
「我警告你,以後離我老婆遠點!」
「夏芃!」
顧星洲躺在地上滿臉怔忪,可這一次我再不會回頭。
11
坐上車,我讓霍思遠把我送去附近的酒店,卻沒想到連著好幾家酒店都爆滿。
「住我家吧,我家離你公司很近。」
我有些猶豫。
「我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了,怎麼好再打擾你?」
「而且阿姨跟你住一起吧?我過去會不會太不方便?」
霍思遠笑了笑:
「我媽出去旅遊了,家裡沒別人。走吧,很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你不想我再失眠一整晚吧?」
這幾天霍思遠幫我跑前跑後,吃不好睡不好,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不少。
他一示弱,我根本沒辦法拒絕。
就這樣我被霍思遠稀裡糊塗帶回了家。
霍思遠的房子是一套三居室,很大很寬敞,收拾得很整齊。
洗完澡躺在陌生的房間,我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卻不想竟然一覺睡到天亮。
等我收拾好打開房門,霍思遠正系著圍裙做早餐。
「先喝杯熱牛奶,吃個雞蛋,粥馬上就好。」
喝著眼前這碗粥,我神情有些恍惚。
時間好像一下回到高三那年。
12
那一年學業繁重,外婆身體又不太好,時常住院。
我為了省錢,常常不吃早餐,有一天低血糖暈倒,被霍思遠送去了校醫室。
還記得那天他對我發了好大的火。
那天之後,他每天都給我帶早飯。
一盒牛奶,一個雞蛋,一碗蔬菜粥,然後監督我吃完。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老三套呢!
原來我還奇怪,怎麼霍思遠每天買的粥都有一煳味兒,沒想到竟然是他自己熬的。
想著想著,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霍思遠不明所以:「笑什麼呢?」
「沒什麼,這粥少了股煳味兒,我吃不慣。」
被我調侃,霍思遠瞬間紅了臉。
「我那時候還不太會做飯……」
「霍思遠!謝謝你!」
霍思遠搖了搖頭,伸手幫我擦了擦嘴角的飯粒:
「傻瓜,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我的心瞬間亂了好幾拍,臉上的溫度急速攀升。
我剛準備岔開話題,門口突然響起一聲快門聲。
一轉頭,霍思遠的母親,蘭姨正一臉姨母笑地舉著手機對著我們拍照。
我尷尬地站起來,差點打翻碗筷。
霍思遠立刻跟我解釋,他沒騙我,他媽媽真的去旅行了。
「媽,您不是去 G 州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蘭姨嘆了口氣,收起了笑容:
「G 州突發山火,到處都忙著救災呢,我跟你秋姨幹脆直接回來了!」
說完蘭姨忙笑著招呼我:
「芃芃啊,蘭姨好長時間沒見過你了,你跟思遠是不是吵架了啊?」
「小時候你倆可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天天都在一起呢!」
「想當初我家思遠可是喜……」
蘭姨還想說什麼被霍思遠打斷:
「媽,芃芃去公司要遲到了,我們先走了!」
13
霍思遠著急忙慌地拉著我出了門,將我送到了公司。
剛走進公司我就發現氣氛不對,不少同事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滿濃濃的八卦意味。
我不明所以,剛在工位上坐下,之前我幫過的那位小姐姐文文忙朝我走來,將我拉到了樓梯間。
見文文滿眼擔憂,欲言又止,我直接開口問道:
「文文,出什麼事了?」
文文小臉通紅氣呼呼地道:
「芃芃,你男朋友今天陪一個女人來面試,兩個人舉止親密,你要小心,他們關系一定不正常!」
我和顧星洲交往三年,他跟我也一起參加過公司幾次團建,單位的人都認識他。
難怪大家今天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點點頭,沒忍住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
「你放心,他已經是前男友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現在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文文朝我豎起了大拇指,隨即又皺了皺眉:
「芃芃,你昨天是不是跟豬頭張吵架了?他在大群掛你了,說你不聽從公司安排,給公司造成了損失,要考核你呢!」
我朝她揚了揚手中的辭職報告。
「沒事,這破公司我早就不想待了。」
「離開前,讓我好好收拾他,給姐妹們報仇!」
和文文聊完,我徑直走向人事的辦公室。
正準備敲門,就見顧星洲陪著陳文婷從裡面走出來。
見到我,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地解釋道:
「你別誤會,文婷不熟悉路,我才送她來面試。」
陳文婷立刻附和道:
「是呀芃芃,我太久沒回來,在這兒又隻有星洲一個熟人,所以才麻煩他。」
「昨天真的是你誤會了,我跟你馬上就是同事了,我想認真跟你說清楚,我和星洲他真的隻是……」
同事們都伸長了腦袋明目張膽地吃瓜,我立刻接著陳文婷的話大聲說道:
「我知道,你們隻是普通朋友嘛。」
14
「沒事兒,我跟顧星洲已經分手了,我跟他以後隻是陌生人。」
「你們是普通朋友也好,白月光和朱砂痣也罷,都跟我沒關系。」
我朝面前的二人露出一抹笑:
「二位還請讓一下,別擋路,謝謝!」
陳文婷還想說什麼被顧星洲拉了出去。
錯身而過時,顧星洲在我耳邊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芃芃,我不知道外婆她真的……」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
「抱歉,借過!」
說完我轉身關上辦公室的門,將一眾目光隔絕在外。
談好離職事宜,我回到工位將個人物品整理好。
等待交接的時間,我寫了一封實名舉報信。
交接完後,我將昨晚做好的 PPT 和舉報信,發給了公司所有領導層。
PPT 裡都是那位張主管這幾年來做過的醜事和那些被他騷擾的姐妹提供的證據和錄音。
相信很快他就會受到應有的教訓。
我跟文文道別後,一身輕松地帶著個人物品離開。
剛下樓,我就被顧星洲堵在了樓下。
他陰沉著臉,滿臉不悅道:
「聽說今天一早是一個男人送你來上班的?」
「那人是霍思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