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你看這個地方怎麼樣?咱們治好病還剩下一大筆錢,足夠咱爺倆去玩一圈,到時候玩完了,再找個鶴崗啊或者惠州這樣的城市,買個二人居不成問題。」
周思渡拿著手機對旅遊地挑挑選選。
周起也興奮地加購遊戲裝備,「你們離婚了就是好,以後我媽都不會管我了,爸,我還想要這個!」
「行,乖兒子。」
他們兩個倒是想得美。
可他們坐在房裡等了很久,買家都沒來。
周思渡按捺不住打去電話,我幸災樂禍地通過監控圍觀,看著他從禮貌客氣,到最後怒罵摔了手機。
「真當自己有幾個逼子兒,老子又不是非得求著你一個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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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也意識到事情變化,惴惴不安地詢問:「爸,怎麼了?為什麼他不來了?」
周思渡沒說話,緩了一下,又抓起手機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
可是結果都一樣。
那些買家都不肯來了。
打到最後,周思渡無力地呆坐在地板上,久久不能回神,最後突然尖叫一聲,痛苦地抱頭亂滾,頭吐白沫,疼痛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周起連忙叫了救護車,把他拉走。
我悄悄跑去接診父子二人的醫院。
據醫生診斷,兩人的病情已經發展到晚期,而且因為多種病症齊聚一身,還引發了病變反應,已經危及到關節、心血管以及神經,再不抓緊治療隻有S路一條。
在生命威脅下,周思渡最後隻能以極低價格將房子快速出手。
一周後,父子兩人同時被推進手術室。
我一時好奇,亮出身份詢問護士。
盡管恨極了兩人,可得到護士的回復後,還是憤怒地攥緊了手。
周起的命根子估計保不住了。
我沒想到周思渡會自私涼薄到這種地步,竟然選擇放棄兒子,隻顧自己。
13
「唔,好疼,水……」
觀察室裡,周起哼哼唧唧醒過來,我連忙給他送上水。
潤了嗓子後,他艱難地吐出話語。
「媽,你怎麼在這兒,我的病好了嗎?我爸爸呢,他怎麼不在這裡?」
「你的病還需要養養,你爸爸他在其他病房……」
周起意識還沒有徹底清晰,以至於他根本沒聽出我語氣中的憐憫。
直到他休息片刻後想要嘗試起身,微微一動。
感受到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的強烈痛意,他瞬間愣在原地。
「我底下為什麼……啊!」
我裝作想要阻攔的樣子跑過去。
但已經來不及,周起將被子一把掀開。
隻見原本綴在雙腿間的玩意兒,現在裹著紗布,空空蕩蕩。
「不,這不對,為什麼沒有了,去哪兒了,我不相信!」
十八歲像花一樣驕傲的男孩兒,此刻崩潰到將腿間紗帶胡亂扯開,原本純白的傳單,霎時間血紅一片。
可是染血的紗布堆裡,也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血糊糊的傷口看得我頭皮發麻,「小起,你不要激動,先冷靜下來,你那地方病變得太嚴重了,做保守治療隻能切除啊!」
但周起雙眼發紅,隻聽到了其中一句。
「你說,我做的是保守治療?」
我在心底冷笑,他可算是問到了關鍵。
我假裝關切地說:「是啊,護士說,你爸爸給你籤的手術同意書,做的保守治療,小起你先不要激動,養養和正常男人比看不出區別的……」
周起的命根原本可以保住。
相比於周思渡,醫生說他治療成功的幾率更高。
但因為房子價格被壓,他們的錢不夠兩人一起治療,隻能一個整根切除保守治療,另一個卻能享受最好的治療,完好無損。
周思渡自私涼薄,怎麼會把治療的機會讓給別人?就連親兒子,他也照樣放棄。
他先是哄騙了周起,最後在手術前臨時改變主意,給兒子換成保守治療。
他是當爹的,有權力替兒子做決定。
我挑挑揀揀說了一些,也不知道周起聽進去多少,他現在整個人陷入呆滯,一直在喃喃自語。
「保守治療,怎麼會是保守治療……」
「小起,你要是不相信媽的話,等好了之後去 VIP 病房找你爸爸吧,媽還要躲債,就先走了。」
不知道那個字眼讓他艱難抬起了眼,滿是恨意。
我嘆息著從他的病房前離開,轉頭就躲在醫院病房區的角落。
十分鍾左右,病房的門開了。
周起艱難地走出來,去了 VIP 病房的方向。
而此時的周思渡,還在病房裡吃著瓜果,對美女護工揩油。
一副樂不思蜀的模樣。
14
「小姑娘,你照顧得真好,等我恢復了,咱們去新開的歌廳聚聚?」
「別看我現在這樣,我有錢的,剛賣了房子,以後你給我生個兒子,我把錢都給你,你也不用這麼辛苦工作了。」
「一想到你以後還要給別的男人擦屁股,我就心疼難受。」
小姑娘見多了周思渡這樣的壞種。
動作粗暴又麻利地換好藥,將周思渡的傷口扯得生疼。
「就您這樣的,自己享受,卻給兒子住多人間,整根切除保守治療,親生兒子都這樣,我怕我要真嫁過去,也落得個悽涼的下場。」
「怎麼會呢?」周思渡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調侃,「你跟他肯定不一樣的,我是老子他是兒子,錢都是我掙的,願意花錢給他治都夠好的了,他有什麼臉跟我犟!」
「現在他都廢了,隻要你同意,咱們就趁年輕抓緊生個小號,也來得及……啊!」
我在病房外聽得呵呵捂住嘴。
他不知道,周起已經在病房外聽完了全程。
周起舉著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手術刀,衝進去就對他老子的下體手起刀落。
周思渡發出悽厲的喊叫。
「周起!你個王八羔子你瘋了!」
回答他的是周起決然的眼神。
我躲在人群裡一起向內望,正好看見周起從地上拾起周思渡那截玩意兒,一刀一刀泄憤剁碎的場景。
Yue!
我感覺我的眼睛再次受到了重擊。
但最痛苦的,無疑是周思渡。
他崩潰異常,捂著流血的下體就要搶回來,可周起卻抓著剩餘碎肉,一把甩在他臉上。
這種程度,恐怕是醫生也拼不回來了。
我怕長針眼,趕緊離開醫院。
順手報了個旅行團,準備去淨化一下心靈的窗戶。
在美美享受旅行的途中,也看到事件後續。
周起因為手術後立刻劇烈運動,導致傷口感染,再次臥床。
而周思渡因為親眼看到下體被切,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父子相殘互奪命根的獵奇事件一下子佔據新聞榜首。
面對記者的採訪,兩人互相掐架。
周起憤怒地將周思渡看上美豔鄰居,結果被騙錢還染上髒病的事情曝光。
而周思渡也不甘示弱,嘲笑周起年紀輕輕便起了色心,好幾次被他抓到偷拿溫淺月私物。
兩人一直鬧到警局。
但因為這事屬於家庭糾紛,最後雙雙拘留幾天,便被放出。
隻是,我沒想到在旅行的半個月後,竟然又撞見了兩人。
15
那天,我從外頭遊玩回來,看見兩人鬼鬼祟祟地從酒店步梯處離開。
昏暗的路燈下,周思渡前胸的暗色汙漬露出血紅的顏色。
我捂著嘴不敢發聲。
記錄下他倆的去向後,順手報警。
沿著血跡一路向上來到三樓酒店客房。
虛掩的門被風一吹即開,一個長發散地的女人暴露在我的視線裡。
我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竟然是溫淺月!
我半月前才將她「仙人跳」的證據上報,警方正在通緝她,隻是沒想到她居然會被周思渡他們先找到。
真是報應不爽。
很快,警察和醫生都來了。
溫淺月居然隻是暫時休克。
警方從她口中確認了周思渡和周起的犯罪事實, 迅速展開搜捕。
不到兩天, 便在周圍的山林裡發現了露宿野外的兩人,他們被抓捕歸案, 因為證據確鑿, 很快被判刑入獄。
而溫淺月因為被捅數刀,即使清醒過來, 也隻能終生癱瘓。
據說她剛醒來時,還想要顛倒是非,以自己是受害者為由洗白。
但她沒想到, 我早就將所有的證據呈給警方。
等她情況好轉, 警察便會將她收監,因為涉案金額巨大, 她下半輩子估計要在監獄度過了。
一切事情結束後,我恢復了自己正常的生活。
在周思渡和周起入獄半年後, 同意見他們最後一面。
16
「茜茜?」
「媽?」
兩道聲音響起, 我面無表情地在對面坐下。
片刻後, 我聽到他們哽咽的聲音。
「茜茜,我們一家人原本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為什麼你要騙我們出差離開?」
我緩緩抬起了頭。
「你們都想起來了?」
「是。」
「在醫院的那幾天,一個清晨。」
他們仿佛帶著濃濃的悔痛, 在我面前不敢抬頭。
但還是迎著我的目光開口,「那一刻,我知道你也想起來了, 茜茜,我們是被溫淺月那個賤人欺騙, 才會……」
「才會將我扔下陽臺?」我毫不客氣。
「不, 我沒想過真的讓你S, 我隻是想嚇唬你,那都是一個意外, 是我們一時衝動。」
「是啊, 媽媽, 我們一開始對溫淺月就不是真心, 是她故意勾引我們,如果你那時候不戳破真相, 非要鬧著離婚, 就不會發生後面那樣的事, 我們都很後悔。」
胸脯一動一動擠壓著周起的胳膊,弄得他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滿臉羞紅。
「(我」但凡有錯,隻會從別人身上找借口,絲毫不提自己做了什麼。
「那我S後,你們將溫淺月娶回家, 四處造謠是我亂搞把髒病傳染給你們, 也是後悔了?」
兩世的背叛,已經足夠讓我平靜地說出這些話。
他們哽了一下, 掙扎著向我跪下。
「對不起茜茜, 求你原諒我們吧……」
一下下毫無虛假的磕頭,使得他們額頭迅速見紅。
我放下接聽筒,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你們不是後悔,而是無法接受沒有替罪羊為你們遮擋惡行, 無法繼續逍遙了。」
監獄外,陽光正好。
我一步步走下臺階,真正迎接我嶄新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