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你就去鎮上,問你二弟要學費。雪粒住我們家沒問題,她一個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糧食。但學費我可不出,我又不是冤大頭。」伯母氣憤道。
「明天就去,肯定把學費要回來。」大伯說。
「順便問問你弟,是不是真的把雪粒丟這兒不管了?這麼大的孩子,不跟著爸媽像話嗎?」
「好,我問問。」
躲在門外的我無比羞愧,是我讓大伯和伯母為難了。
我給他們添了麻煩。
好在,大伯第二天順利要到了我的學費。
一方面是大伯畢竟是我爸的哥哥,我爸對他還是有些畏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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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大伯可以上手揍他,他也不敢還手。
另一方面,據大伯說,我爸媽在鎮上賣菜,生意還不錯,掙了點小錢。
他說,我爸準備過年買一輛摩託車。
學費要到了,我們都松了口氣。
開學後,我每天都跟堂姐堂弟一起走路去上學。
上三年級,要開始學習使用鋼筆了,我的鉛筆也用完了。
沒錢買新文具,可我不好意思開口跟伯母要。
還是堂姐發現了我空空的破舊文具盒。
她把自己以前淘汰的文具盒和鋼筆給了我,還用自己的零花錢給我買了新鉛筆。
到了期末考試,我又一次取得了好成績,全班第一名。
這一次,我的獎品更加豐富。
因為沒有跟我媽在一起,這次的獎品沒有被她沒收,不用被姐姐和弟弟瓜分。
我把獎品裡的新文具盒和一個筆記本送給了堂姐,所有的鉛筆都送給了堂弟。
他們一開始推辭不要,在我的強烈意願下,他們還是收下了。
伯母對他們說:「看看雪粒多厲害,還能得這麼多獎品回來。你們也給我好好學習,誰要是能得前三名回來,我獎勵兩塊錢。」
他倆都哀嚎著太難了,難於登天。
「能有多難?人家雪粒不就拿了第一名。」說著伯母掏出了兩塊錢給我,「拿著,這是伯母獎勵給你的。」
我看著兩塊錢,不知所措。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拿過零花錢。
看我待在那裡半天不動,伯父把錢拿過來,塞進我口袋:「伯母給你的,收下吧。也讓他們兩個小崽子羨慕S。」
堂弟立馬哀嚎起來:「我也要零花錢!」
伯父拍他一巴掌:「不好好學習,一毛都沒有!」
10
爸媽似乎真的賺了些錢。
過年回家,我爸騎著一輛嶄新的摩託車回來的。
弟弟坐在摩託車前面的油箱處,爸爸騎車,媽媽和姐姐坐在後面。
雖然有些擠,但擋不住他們眼角眉梢的炫耀嘚瑟。
他們一家四口全都買了過年的新衣服,弟弟甚至買了兩套,還買了一把玩具衝鋒槍。
同樣,他們什麼都沒給我買。
但我已經習慣了,因為不抱希望,也就沒有失望。
我沒有給我媽看我的期末成績單,她也忘了問我有沒有獎品的事。
爸媽都回來了,我就沒理由再住在大伯家了。
我又恢復了每天做家務,伺候他們四個人的生活了。
冬天,我最討厭的家務就是洗衣服。
因為燒熱水洗很麻煩,但天冷,又不可能用冷水。
弟弟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整天上蹿下跳,衣服穿不了兩天就要洗。
李寶珠也到了愛美的年紀,這一年她新添了幾套衣服,也換得很勤。
自他們回來後,每天洗衣服對我來說都是一個大工程。
不到一個星期,我的兩隻手就凍得又紅又腫。
我隻能在心裡盼望著,過完年,他們一家人能快點走。
好在,大年初五,他們就匆匆回鎮上了,說是要早點去,租一個好點的攤位。
我又歡喜地住進了大伯家。
一個學期很快過去,放暑假後,我媽突然回村裡,說是要接我去鎮上住。
原來,李寶俊學習不行,期末考了個班級倒數第五名。
我媽讓我去輔導他功課。
我輔導功課沒問題,但關鍵是,李寶俊不聽我的。
我在他面前沒有威信,根本沒法教。
他當著我的面,直接把作業本撕了。
我媽卻扇了我一巴掌,怪我沒用。
在那個家裡,我度日如年。
爸媽隻租了一間十幾平米的屋子,我們一家五口人住在裡面。
晚上,爸媽和弟弟睡在床上。
李寶珠睡在一米寬的小折疊床上。
而我,睡在地上。
雖然是夏天,但到了半夜,水泥地板也很冰涼。
睡在涼席上的我渾身發冷,我媽卻連一張床單都不肯給我蓋。
炎熱的夏天,我卻凍感冒了。
頭昏眼花流鼻涕,我媽怕我傳給弟弟,不讓我給他輔導功課了。
他們讓我回老家,自己走回去。
從鎮上到村裡,走路得大半天。
我從早上出發,走到下午才到。
剛到大伯家門口,體力不支的我就昏過去了。
大伯送我去了醫院,醫生說是重感冒加疲勞過度,給我開了感冒藥,打了點滴。
看著大伯掏錢給醫生,我更加羞愧了。
「對不起大伯,害你花錢了。」回去的路上,我愧疚地開口。
「沒事,大伯會問你爸要的。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個小孩子不用管,安心把病養好。」
11
就這樣,我一直在大伯家住著。
一年又一年。
爸媽在鎮上的生意也不錯,聽說他們租了一套大點的房子,有兩間臥室,但還是沒打算接我過去。
一開始兩年,大伯去問我爸要學費要糧食,我爸還會給。
後來就哭窮,拖著不給。
但當著我的面,大伯一直說學費是我爸給的。
他隻是不想我小小年紀,心理就承受虧欠的壓力。
這些事,也是我中考後才知道的。
爸媽本來不想讓我念高中,中考後,他們就打算讓我進廠打工。
可是我的中考成績太好了,全校第一名。
我考上了市重點高中,三年學費全免,還獎勵三千塊錢。
爸媽為了那三千塊錢,答應讓我繼續上學。
那天,我聽到了大伯和伯母吵架。
伯母的意思是,把這三千塊錢拿過來。一部分用來填補這些年我的學費,另外一部分用作我高中的生活費。
我這才知道,我爸好些年都沒給過我學費了,都是大伯幫我出的。
「學費是不多,我們家這些年條件也好了,但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伯母氣憤道,「我也不是大善人,幫別人家養孩子!」
我覺得伯母說得有道理,這年頭掙錢不容易,我一點都不怪她。
相反,我很感激她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
她繼續道:「再說,雪粒都高中了,每個月不要生活費呀?你覺得你二弟能給這個錢嗎?還不如把這錢我們拿著,每個按時給雪粒。」
我下了一個決定,自己提前去高中,親自把這個錢拿到手。
回家後,我把錢交給了伯母。
「伯母,我很省的,以後每個月給我一百塊錢生活費就行了。放暑假了,我還能去打暑假工。」
對著我,伯母從來沒有展現過不好的一面。
她和顏悅色:「一百塊怎麼夠?伯母以後每個月給你兩百,三千塊確實不夠你三年的生活費,剩下的伯母貼錢。誰讓你是我們李家小輩裡,最會讀書的孩子呢!」
伯母確實很喜歡我,她一直說我成績又好,又乖巧懂事,還勤快,會幫大人做家務。
她總是感慨,如果我是她親女兒就好了。
作為一位農村婦女,她也有大家都有的通病,比如斤斤計較、會罵髒話、貪小便宜等。
但她都盡量不把這些不好的方面展示在小輩們面前。
在我心目中,她就是最好的母親角色。
等到快開學時,我爸媽去學校,發現三千塊錢已經被我拿走了。
剛出學校門口,我爸就讓我把錢交出來。
我不肯,他一腳將我踹開,對我拳打腳踢。
我媽還在旁邊煽風點火:「三千塊錢都敢昧下,這丫頭膽大得沒邊了,必須得好好教訓一頓。」
在我被揍得吐了一口血,快要爬不起來時。
我奔向了校門口的傳達室,衝裡面的保安喊救命。
12
這件事後來鬧得學校領導都知道了。
他們出面警告我爸媽,不許再對我用暴力。
爸媽拉著我要走,說錢沒拿到,不讓我念高中了,回去打工。
校領導就說,已經給我驗傷了,如果不讓我讀書,他們就去報警,告他們N待未成年。
我爸媽悻悻離開。
走之前還威脅我:「以後就沒你這個女兒了,有什麼事都別來找我們。」
校領導看我可憐,還酌情給我批了補助。
我上高中後,學校每個月會給我飯卡裡打一百塊錢。
高中三年,我玩命學習。
因為我知道,這是擺脫命運的唯一辦法。
我不想像我親姐姐一樣,職高都讀不下去,讀了一年就跑出去打工了。
過年回家,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跟我炫耀廠子裡有多少男孩追她。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高考,我穩定發揮,考上了一所 985 大學。
爸媽已經完全不管我了。
這些年,大伯家生活也在慢慢變好。
隨著修車手藝的日益熟練,大伯也成了修車鋪裡搶手的老師傅。
鎮上另一家修車鋪想挖他,給他開了高價。
原來的老板怕他走,連忙給他漲了工資。
現在,他還帶了兩個學徒,其中包括老板的兒子,他是店鋪裡人人尊敬的李師傅。
這幾年,因為大伯的工資上漲,家裡的情況慢慢好轉,吃穿用度比以前好多了。
不過,堂姐上大學後,每年的學費是一大筆開銷,大伯家攢錢的速度慢了下來。
我的通知書下來後,大伯非要給我辦升學宴。
他說,別人家有的,我也要有。
伯母也贊成:「就是,考這麼好的大學,是給咱們老李家增光,多長臉的事兒呀!把雪粒的老師們都請來,還有親戚朋友們,辦隆重些!」
堂姐考上了一個普通一本,她也說,考上我這麼好的學校,當然要大辦特辦。
堂弟小學時成績一般,初中時卻仿佛突然開竅,成績突飛猛進,年年考第一。
他很有志氣,說爭取要考一個比我更好的學校。
「看好你哦!」我很欣慰。
我是真心希望他能考上更好的學校。
大伯和伯父很重視兒女的教育,也支持孩子上學。
當年堂姐高中叛逆了一段時間,半夜偷偷溜出去上網吧。
大伯和伯母去網吧把她拎回來,第一次對她動了手。
打完堂姐後,伯母心疼地哭了。
「姐,為了你的事,伯母這段時間白頭發都變多了,你沒發現嗎?老師打電話說你逃課的事,伯母擔心你在外面出了意外,跑出去找你,差點出了車禍。」我牽著堂姐的手,對她說。
堂姐跑過去抱住伯母,「哇」的一聲哭了,嘴裡一直道歉。
從那以後,堂姐仿佛一夜間懂事了,再也不叛逆了。
她開始收心,好好學習,成績穩步上升。
她的努力也取得了回報,高考超常發揮,考上了一個一本。
大伯和伯母樂開了花。
對於堂弟,我知道,大伯和伯母對他期望很大。
我這個侄女考上好大學,他們都那樣開心。
如果是親兒子,那他們不知道會多驕傲。
我想讓他們得償所願,事事順心。
13
升學宴很熱鬧很隆重,那天來了很多客人。
連大伯的老板一家都來送禮了。
隻有我的親生爸媽沒有出現。
自從那三千塊的事過後,爸媽就不再跟我聯系了。
他們說到做到,以後就當我這個女兒不存在。
我升學宴那天,他們帶著弟弟出去旅遊了。
不過,我早已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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