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說話,隻是默然地看著這一切。
原先因為劉旭榮受了罰而雀躍的心情漸漸沉到谷底。
7
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一開始,劉旭榮是將我放在心尖上的好哥哥,張定遠是深愛我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劉旭榮很照顧我,下了學第一件事就是回府看我。
我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他甚至割腕放血入藥,隻因為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道士說至親之人的血可以招魂。
而我昏迷不醒就是小兒失魂之症。
憑著這件事,母親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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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個丫鬟生的庶子被記在母親名下成為世子。
自那時他就開始變了。
一開始隻是有些疏遠我,我還以為是做了世子之後課業繁重。
可是母親去世後他露出了真面目。
好幾次都以帶我出去的名義將我丟在各種地方。
幸好母親給我留的人細心,我才沒有走丟。
再後來我看出他不懷好意就避著他。
沒想到他變本加厲,接連制造各種意外。
食物相克的糕點,年久失修的樓梯,隨時失控的馬車。
還有池塘邊可能會推我下去的手。
我就像他手底下的一隻螞蚱,在他逐漸收攏的掌心裡求生。
那時年紀小,不明白他做得這麼明顯父王為什麼不懲處他。
總是自怨自艾,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被這樣對待。
還好有張定遠一直陪著我。
他將我按在懷裡:「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
他還說:「娆兒,你再堅持堅持,等到你及笄就解脫了,我就能娶你回家了。」
少年人的懷抱裡好似有清風朗月,一下子就讓驚惶的我安定下來。
後來年紀漸長,我終於看懂了他們。
我一直都被他們困在親情的假象裡。
實際上,並不是所有人的家人都會互相愛護。
他是為了世子之位故意接近我的。
他最想要的嫡出身份和父王的寵愛我都有,而他隻能靠討好我才能得到。
所以他恨不得我S。
而父王,他對我的寵愛流於表面。
兄長才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所以,他對兄長的作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活不下去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直到劉旭榮又一次故技重施,讓人將我從假山上的亭子推下去。
被我抓住機會,將那人推了下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S在我手裡的人越來越多。
劉旭榮越來越拿不住我:「我倒是小看你了。」
後來我在後宅和劉旭榮鬥得你S我活。
每一次交鋒,我手裡的陰司性命都要多上一些。
而張定遠越來越看不下去。
幾次都跟我說:「序娆,你收手吧,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當初半點單純善良的影子。」
可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我跟劉旭榮之間不S不休。
我也不願意停下來,因為我發現我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每一次贏過劉旭榮,我手中的權力都會壯大一分。
掌握過權力的人,誰還舍得放手?
張定遠說我已經被權勢迷了眼睛,已然走火入魔了。
他不會懂的。
他家中和睦,從小在愛裡長大,想要什麼自會有人雙手為他奉上。
他從沒有缺過什麼,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所以養成了這副目下無塵,無欲無求的謫仙樣子。
就這樣長到十四歲,劉旭榮終於找到了一勞永逸的方法。
8
父王打了敗仗,丟了邊境一座城池。
陛下震怒懷疑父親通敵的嫌疑,派了欽差來申斥父親。
整個燕地人心惶惶。
內憂外患鬧得父王幾乎一夜白頭。
劉旭榮向父親諫言:「父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迎回陛下的信任,我們可以效仿前朝,向京中送出質子,以表忠心。」
自古以來,質子隻會是嫡出。
因為嫡出背後的關系錯綜復雜,最少牽涉兩個家族。
捏住了嫡出,才能轄制藩王。
那時我隻感到天都要塌了。
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燕王府,離開這裡我什麼都沒了。
更何況還是去做質子!
若是燕地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個沒命的就是我。
唯一的出路就是張定遠,若是他肯提前履行婚約,那我就不用去了。
可是張定遠拒絕了我:「序娆,燕王府有難,你怎麼能臨陣脫逃呢?」
「序娆,你在燕地造的S業已經夠多了,到京城或許是一個好選擇。」
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絕情,他又將我攬在懷裡。
「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你放心去吧。」
「等你回來我就娶你。」
我離府之時,劉旭榮低下頭為我整理兜帽。
「你知道嗎?」他突然問我。
我緊緊盯著他。
「從小我就討厭你,就因為你是嫡出,所以你高高在上衣不染塵。」他輕輕笑了一聲:「我偏偏要把你拉下來,看你在汙泥裡掙扎求生,然後被我一點點捏S。」
我忍不住揚起巴掌,卻被他一把抓住扭到背後。
袍袖糾纏間,像是我臨行前給他的擁抱。
在旁人眼裡,是我舍不得他。
笑聲縈繞我耳邊,像是毒蛇的吐息:「本世子就等著,等著你的S訊傳來。」
9
回憶如漲潮一樣襲來,又如退潮一樣散去。
留下我孤零零站在原地。
姚逢春捏了捏我的手:「別擔心,我們會好好活下去的。」
我笑了笑。
聽到張定遠跟我說讓我將丹霞院讓出來給雲英住的時候,我簡直笑出了聲。
張定遠看起來很無奈:「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可笑,但是序娆,你並沒受傷。她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沒有必要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
「她身子不好,冬天需要丹霞院的溫泉暖身,在你沒回來之前她就一直住在那裡。聽說你要回來,立刻就收拾東西給你騰地方。」
「沒發現你這麼會顛倒黑白,那本來就是我的院子。她鳩佔鵲巢不說,竟還大言不慚地說是給我騰地方?」
張定遠本來是勸我的,沒想到起了反作用。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氣雲英搶了屬於你的地位,但是她也不是有意的,再說了我已經替你懲罰過她了。」
「你跟她相處過就知道了,她確實很可憐。」
張定遠說的是雲英剛來的時候。
那時他也為雲英取代了我的地位而不平,為此沒少折磨過她。
從他給我寄的信中,就能看出來他對雲英態度的轉變。
一開始是義憤填膺,說燕王府怎麼可以這樣?我前腳剛走,就從遠房親戚裡面找了一個替身進府,他要為我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的方式就是折磨她,讓雲英知難而退。
他讓我在劉旭榮那裡吃的苦全都讓雲英受了一遍。
大冬天讓她落水,將她帶到街上故意讓她走丟。
甚至有一次讓雲英差點被賣到秦樓楚館。
還好劉旭榮護得緊,她被及時找回來了。
但是雲英不像我,她從不怨恨,也不像我一樣反擊。
隻是雙眸含淚地看著他:「我不怪你,我隻怪我自己卑賤,不配得到別人的尊重。」
也就是那一次,讓張定遠徹底醒悟自己有多過分。
他在信裡向我懺悔,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明雲英是這樣一個堅韌不拔的人,自己竟然為了我這樣傷害她。
張定遠見我不為所動,又繼續加碼。
「這是我們欠她的,應該好好補償她才是。」
一句話點燃了我所有的怒火。
我冷笑一聲:「是你自己欠她,為什麼要搭上我?是我讓你欺負她的?」
「可我也是因為你才會……」
「關我什麼事?再說了你要補償她就補償吧,為什麼要來剝削我啊,因為你欠她所以全世界都要給她讓路嗎?你們好偉大啊。」
張定遠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理喻:「你怎麼變得這麼不通情理,你太讓我失望了。」
「難道京城為質三年,你就學會了刻薄嗎?」
我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
刻薄?隻是說幾句話就刻薄了?
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刻薄。
10
我直接衝進雲英的院子。
她還在臥床休息。
看到了我隨即露出一臉挑釁的笑容:「姐姐是來接我去丹霞院的嗎?」
「我跟定遠哥哥說過了,其實不用的,我還可以堅持。」
「用,怎麼不用,我這就接你去泡溫泉!」
我挑起唇角,直接將她從被子裡拽出來。
張定遠還沒反應過來,雲英被我一路拽到池塘邊,丟垃圾一樣將她丟了進去。
「怎麼樣?溫泉暖和嗎?」
我抱著手臂看雲英在池塘裡掙扎。
現在是隆冬,天上還飄著雪花。
池塘裡結了一層薄冰。
雲英撲騰了幾下就沉了下去。
沉下去前還在掙扎:「你敢這樣對我,世子不會放過你的。」
「劉旭榮受了五十杖,現在還在床上趴著呢。」
周圍的下人迫於我的威勢,不敢上前去救。
還是張定遠親自下去將她撈了上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惡毒的人。青梅竹馬十七年,算是我看走了眼。」
那又怎麼樣?
我隻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十倍還報。
等著吧,這隻是開胃小菜。
11
事實證明,當別人冤枉你惡毒時,你最好真的惡毒。
雲英被撈出來後,臉龐凍得烏紫,頭發絲都結了冰。
整個人隻剩進氣兒,不見出氣兒。
就這樣還要對著我放狠話:「你竟敢這樣對我,等哥哥好了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我直接一把又將她推了回去,連想幫她的張定遠也被我一腳踹了進去。
看著兩人在池子裡撲騰,我的心中快意無限。
「我就這樣對你,你能怎麼樣?」
隆冬的池水冷得刺骨,張定遠第一次救她就已經用盡了力氣。
張定遠對著下人喊:「都瞎了眼嗎?還不快點來救我們,出了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我揚起手掌:「誰要是敢幫他們,就是跟我作對!」
我一回家就使得世子被罰,現在他們誰也不敢得罪我。
生怕引火燒身。
沒有辦法,雲英隻能向我身邊的姚逢春求救。
「姚小姐,你難道就看著姐姐如此欺辱我們嗎?」
她的眼眶含淚欲滴,好一副楚楚可憐的美人面。
可是,姚逢春隻是撓了撓耳朵:「不好意思,我眼盲。」
雲英神色變得怨毒:「姚小姐,你對我見S不救,哥哥可不會娶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姚逢春微微一笑:「惡毒?我就當作是雲英小姐對我的誇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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