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月,我還有事,晚飯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我拿出飯盒的動作一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走廊上是在等他的江婷。
察覺到我的目光,江婷笑嘻嘻地看過來,眼睛裡滿是挑釁。
我移開視線,拿著飯盒朝食堂走去。
我本來就沒想和他一起吃飯。
在食堂吃完晚飯,我回到教室抄錯題,沒過一會兒就有同學說班主任找我,讓我去辦公室一趟。
我以為班主任是要質問我這次為什麼考差的事。
Advertisement
沒想到我走進辦公室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聽說你想換位置?」
我愣了一下。
她又繼續說,「齊修白那個位置一直空著,你把東西搬到他座位上吧。」
齊修白雖然很少回來,但教室裡一直留著一個他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因為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所以那個位置一直沒人去坐。
「可是,齊同學願意嗎?」我問。
班主任揮了揮手,不在意道,「就是他主動給我說讓你去坐的,你放心吧。」
「他還讓我轉告你,坐了他的位置,就好好學。」
聞言,我心裡暖暖的。
說完換座位的事,班主任又苦口婆心地說了一通我這次的月考成績。
讓我之後不要分心,好好準備高考。
我通通點頭應下。
從班主任的辦公室出來,我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座位。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問,我也隻是說這次考試沒考好,班主任讓我最後這一個月一個人坐。
同學們聽了也就沒再說什麼。
我繼續埋頭學習,直到晚自習快開始,梁亦深才回來。
一看到自己旁邊的座位空了,梁亦深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就變得很難看。
他抬頭環視了教室一周,很快就找到了坐在窗邊第一排的我。
他沉著臉走過來,「為什麼換位置?」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見我,紛紛探頭看過來。
我還是剛剛那番說辭,但梁亦深明顯不信。
他站在我桌邊,低頭看著我,眼裡慍色漸濃。
見他像根雕塑一樣站著不走,我停下筆,冷冷地看著他,「怎麼,是想讓我搬回去嗎?」
「那我搬回去好了。」
說著,我就要站起身收拾東西。
他伸手按住我桌上的課本,良久後,我聽見他咬著牙說,「不用了,你一個人坐能專心復習。」
聞言,我嗤笑一聲。
裝得一副多舍不得的樣子,其實心裡早就盤算著怎麼擺脫我。
這副表裡不一的樣子可真讓人惡心。
在我換位置的第二天,江婷就如願坐到了梁亦深身邊。
我看見他們兩個無意間碰到手後臉上同時泛起紅暈。
看見他們在老師口誤的時候相視一笑。
還看見江婷趴在桌上睡覺的時候,梁亦深會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動作輕緩地披在她身上。
江婷睡醒起來發現身上的外套,皺著眉抱怨好醜。
自那以後梁亦深抽屜裡都會放一條粉色的薄毯。
後來我就什麼也看不見了,因為我的眼裡隻有學習。
就如齊修白說的一樣,坐了他這個學神的位置,就應該學出點成績來。
我又像是回到了之前那段時間,每天睜開眼就開始學,一直到晚上睡覺。
就連走路、吃飯都在背知識點。
5
那天和齊修白見過面後,晚上我打開微信就看見他發來的好友申請。
他說我要是在學習上有什麼不清楚的,都可以問他,不要讓我辱沒了學神的名頭。
我笑,然後把最近整理出來學得模模糊糊的題發給他。
要不說學神就是學神,同樣的題,他講的方法比老師講的方法不知道簡單了多少,而且解題的思路清晰、計算量少。
不僅可以降低計算錯誤的概率,還大大減少了做題的時間。
被他指點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自己再看這些題的時候有一種豁然開朗、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在最近一次周考中,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全班隻有我一個人做出來,而且做法比標準答案簡潔了好幾步。
老師發試卷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誇了我一通。
她問我是怎麼想到這種方法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齊修白之前給我講過一道類似的題,用的就是這個方法。
老師哈哈大笑,調侃了一句年級主任都聯系不上齊修白,沒想到他還會教我做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她這句話剛說完,我就感覺到一股帶著打量的凜冽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轉過頭看去,就對上梁亦深黑沉沉的眸子,看起來還有點生氣。
我轉頭就移開了視線。
老師講試卷時說這最後道題她隻講標準答案,要是對我的解題方法感興趣,就自己下了課來問我。
下課後,果然有很多同學來借我的試卷。
梁亦深也來了,不過他不是問解題步驟的事,而是有些生氣地看著我,聲音微冷。
「有不會的題為什麼不來問我?」
以前我為了能多和他說話沒少問他題。
但大多數時候他隻會不耐煩地翻開課本,指著上面的公式讓我自己看。
我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詳細講解可比隻看公式好多了。」
梁亦深此刻徹底沉下了臉,神色緊繃,眼睛裡帶著一抹怒氣。
我沒空搭理他。
見距下一節課上課還有幾分鍾,我站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沒想到梁亦深也跟了出來。
在快下樓時,他猛地扯住我手腕,將我拉到拐角處。
「你最近怎麼了?」
被他單手抵在牆上,我被迫仰頭與他對視,清晰地看見他眼裡的不解和煩悶。
似乎我做了什麼令他難以理解的事。
見我不出聲,他繼續說,「自從月考成績出來後你就一直不對勁,上學放學不見人影,連到食堂吃飯也要躲著我。」
「不過隻是一次考試沒考好,你用得著這麼生氣嗎?」
「用得著。」
我冷聲對峙,「你不如說說我為什麼沒考好。」
聽到我的話,梁亦深的眼神中快速閃過一抹心虛,同時也移開了與我對視的目光。
見狀,我側過臉,輕笑出聲。
「因為你覺得我煩,所以你撺掇我去參加英語競賽,好讓我沒時間來纏著你。因為江婷嫉妒我成績好,你就讓我分心導致成績下降,哄她開心。」
「梁亦深,你這一箭雙雕的計謀用得可真是妙啊。」
「可你有想過在高考前最後一次月考失利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嗎?還是說你不隻想看到我月考考不好,還想看到我高考落榜!」
「你要是討厭我就大大方方說出來,用不著背地裡想辦法算計我。我也用不著你可憐,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越說,梁亦深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撐在牆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
「不是的!」他低吼,聲音都有些發顫,似乎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情緒,「不是的,申月,我沒有這樣想過。」
我斜睨了他一眼,面上帶了些譏諷,「可你就是這樣做了,不要敢做不敢認。」
面對我咄咄逼人的質問,梁亦深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再抬眼時眼神裡已經充滿了恐慌和茫然。
他動了動唇,始終重復著『不是的』三個字。
「別把別人當傻子。」
我啪的一聲打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就在我快要離開的時候,我聽見身後他略微沙啞的聲音。
「申月,那張英語競賽的獎狀呢?」
我腳步一頓,冷哼一聲,「沒用的東西,我早就扔了。」
不隻是那張獎狀,還有這段長達十二年的感情。
6
我四歲那年就認識梁亦深了。
我們在同一個幼兒園上學,後來發現我的爸爸和他的爸爸是同事,兩家還是門對門的鄰居。
就這樣我們兩家人越走越近。
我的媽媽和他的媽媽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也熱衷於跟在梁亦深屁股後面轉悠。
小時候我隻覺得他是我見過的所有人裡最好看的,想每天都和他一起玩。
還記得有一次放學回家,我非要來在他家裡不走,說要給他當妹妹。
梁媽媽打趣,當妹妹晚了,可以當媳婦。
在得知當媳婦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後,我就開始自稱是梁亦深的小媳婦。
周圍鄰居笑著這樣喊我的時候,我也是挺起小胸脯看向他們,「叫我幹啥。」
後來逐漸長大,我知道了媳婦是什麼意思,再也不敢亂叫。
但少女的情愫卻偷偷蔓延。
梁亦深大我一歲。
由於當年我哭著喊著不願意和他分開,我爸媽不得已隻能同意我跟他一起上小學。
有了我媽和梁媽媽給班主任打招呼,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我就和梁亦深是同桌。
可是越長大我和梁亦深的差距越大。
他是同學老師公認的學霸,一道題在他手裡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
但我要看好久,還不一定能得到正確答案。
為了趕上他的腳步,我總是要付出比別人多三倍、四倍的努力。
可梁亦深始終不喜歡我。
他過生日,我花了一個月時間做的手工藝品,他第二天就轉手送給別人。
他生病住院,我連夜整理的筆記,他看也不看一眼就扔進垃圾桶。
他父母出差不在家的時候,我一天三頓給他送飯,他連門都不讓我進。
……
那時我總以為他是生性冷漠、不通情理,從沒想過放棄過。
但現在我明白了,是因為他覺得我不值得。
不值得他給一個好臉色。
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不值得他動感情。
7
本以為我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按照梁亦深的性子也不會再糾纏。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在樓道口就看見了他的身影。
和往日冷靜自持的高冷學霸形象不同,他今天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像是一晚上沒有睡覺。
我挑了挑眉,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
看見我,梁亦深的眼睛亮了一下,追上來把手裡的早餐遞給我。
「這是我媽昨晚上包的,豆漿也是家裡自己做的,你趁熱吃。」
我停住腳步,板著臉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梁亦深拿著早餐的手緊了緊,轉而用溫柔的聲音說著,「你這段時間學習這麼忙,肯定沒時間吃早飯,外面的也不幹淨。」
「你不是喜歡我媽做的早飯嗎,以後我給你帶好不好?」
對上他誠懇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不麻煩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前段時間我準備競賽和月考的時候比現在更忙更累,於是就和他提議想讓他幫忙帶早飯。
可那個時候他是怎麼說的呢?
他說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我覺得時間不夠肯定是自己規劃不合理。





重磅推薦
-
滿朝文武都不知我狐媚惑主
"為報桓王的一飯之恩。 我成了他府裡隱藏最深的暗衛頭子,專幹見不得人的勾當,從不示人。 十多年來我鞍前馬後,仰仗我和兄弟們的手段,他打敗太子順利登基。 桓王返回潛邸當夜,屏退眾人,賜予我一壺酒。 我把他一悶棍幹暈,帶著兄弟們撒丫子一路跑到江浙地界。 隱姓埋名,開了一家包子鋪。 後來他派兵圍了我的店,將我押到面前。 「臣有罪。」我意識到已是窮途末路,隻能認命。 蕭靖霆不悅:「你是有罪,朕是顧忌你的感受讓你喝點暖情的酒,你打朕作甚。」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