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機立斷,拉開長弓,屏息凝神。
咻——
兩箭相遇,一箭破穿另一箭身,直接將那偷襲者,一擊穿喉。
霍泊予被褚飛韻撲倒在地。
卻猛地扭頭看向我。
14
這場戰打得很艱難。
但最終還是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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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泊予受了傷,但沒顧得上處理,僅脫了盔甲便進了他的營帳。
我坐在太師椅上,嘴唇微微發白,渾身也有些虛脫。
剛勉強站起來,便被霍泊予一把拽入懷中。
他摸到我手上冒出的冷汗,眼神頃刻間柔軟至極,「別怕,青姝,你做得很好,是你救了我…」
我正想把他推開,卻見褚飛韻從外面走進來。
動作一頓,便停下了掙扎的力道。
褚飛韻眼神兇惡,恨不得當場將我誅S。
她見霍泊予還不把我放開,忍著火氣誣陷道:「夫君,此次軍機泄露,將士們S傷無數,沈青姝陡然出現將你救下,未免太過巧合!」
霍泊予松開了我,轉身看她,卻並未說話。
我輕聲道:「將軍,今日有一士兵闖入府中,稱你重傷將我騙出府,我見他帶的路不對,便找機會傷了他,如今人已經被府裡的護衛壓下,隻等將軍回去審問。」
褚飛韻立刻道:「你一個弱女子,怎會武功?!誰知道這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夫君,依我看,她定然就是那個奸細……」
霍泊予突然斥道:「休要胡言!」
他看著褚飛韻,眼神第一次帶上了失望和冷意:「青姝祖上是獵戶發跡,她祖父勇猛之名更是百裡遠揚,她的騎射本領,皆由其祖父親自傳授!」
褚飛韻被他盯著,忽然打了個寒顫。
她不知道,原本霍泊予是極其信任她的。
但是,她動手太過急切了。
信任的口子一旦裂開縫隙,感情便不再經得起推敲。
霍泊予忽然看了我一眼。
而後,終於下定決心道:「奸細的事,我定會徹查,飛韻,你先回城。」
霍泊予留在營帳內包扎療傷。
我不太想被他盯著,便找借口走了出去。
在軍營裡四處闲逛,一個有點眼熟的人影忽然出現。
我震驚地看著柳綠走到我面前。
她笑著向我行禮,說:「小姐安好,大人他放心不下您,特意派屬下前來,助您一臂之力。」
是陸逐光。
隻要一想到他,我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我不禁好奇,陸逐光給柳綠安排這個任務的時候,他的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但沒等我們聊上幾句,就有人在身後晦氣地喊:「青姝!過來。」
我瞬間冷了臉。
勉強調整好了表情,我才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霍泊予還想和我親近,想來牽我的手。
這一次我沒讓他得逞。
他有些失落,但仍笑著說:「之前太忙了,都沒來得及帶你到處逛逛,走吧,我帶你去騎馬。」
我冷淡拒絕:「將軍身上還有傷,不宜騎行。」
他看了我良久,嘆道:「你還在怪我當初娶你進門時,冷落你的事,對嗎?」
他不顧我的抗拒,強行牽住我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道:「日後再不會了,你信我。」
要不是柳綠行動迅速,我隻怕我會忍不住先對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下手。
當晚,府中的護衛前來稟報消息。
那個騙我出門的士兵,自戕了。
時間如此巧妙。
褚飛韻剛回去不久,他就S了。
所有的線索和疑點都在訴說著一個可能——褚飛韻就是那個奸細。
霍泊予聽完,猛地砸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本來還想在軍營裡休整幾天再回去,這會兒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我們連夜趕回城中。
霍泊予讓我回房去休息。
而他,要親自審問褚飛韻。
15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褚飛韻是怎麼熬過去的。
反正我睡得很舒坦。
晨起聽柳綠說,霍泊予怒極,還動用了刑具。
偏院的房間連窗戶上都濺上了血跡,而褚飛韻悽厲哀嚎了一整晚。
我聽著,慢慢蹙起了眉。
我曾經以為,霍泊予愛憎分明,對除了褚飛韻以外的女人最多隻是冷漠薄情。
卻沒想到。
隻要他不愛了,即便那是他曾千嬌萬寵的枕邊人,也能下盡狠手。
這個男人,不能久留。
我從袖中取出一包藥粉,遞給柳綠。
而後壓低聲音道:「我在將軍府時,常讓小廚房給他們母子燉湯,這是最後一劑,你倒一半下去,處理得幹淨些。」
柳綠接過藥,點點頭,「小姐放心。」
直到下午,霍泊予才渾身是血地出現。
他眼中布滿血絲,額角青筋還未散去,狀如羅剎。
看見我,他渾身才稍稍放松了些。
而後一把抱住我,啞聲說:「青姝,是我錯了,我當初……應該聽娘的話的。」
「幸好,如今我還有你……夫人,日後我絕不會再納妾,你再為我生個孩子,可好?」
我猛地將他推開。
隨即後退一步,問道:「那褚飛韻呢?你打算將她如何?」
提起這個名字,霍泊予現在一臉冰冷,「她S了。」
「…敵國細作,叛軍姬妾,S不足惜!」
他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我心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但看見霍泊予朝我靠近,立馬警惕起來。
我繼續後退,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可將軍曾經那樣愛她,誓要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且我見她對將軍,未必沒有真情!你竟然…」
霍泊予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冷笑道:「什麼真情?連兒子都不是我的種!欺我瞞我,甚至險些害S我與這整個漠北軍!她這樣的賤人,根本不配我的情愛!」
真是好大一個八卦。
但為了我的貞潔,我還是強忍著嘲笑,裝出一副被嚇到的驚懼表情。
霍泊予發覺了我的害怕。
他忍下怒火,盡量輕聲對我道:「你莫怕我,我知道你與她是不同的,你若不願意,我也不會逼你做什麼。」
我始終無法安定情緒,霍泊予隻好先離開我的房間。
而柳綠隨後過來告訴我,廚房燉的湯,已經在路上了。
正好。
算算時間,京城的消息,也差不多該傳到這來了。
沒過多久,就有下人慌忙來請我。
說將軍突然急火攻心,吐血昏迷了。
我跟過去瞧。
順便撿起客廳裡霍泊予掉在地上的信件。
這信自京城的將軍府而來。
上面說——有人假傳消息給老夫人,說霍將軍戰S,女眷盡數被擄,老夫人悲痛之下,竟驟然離世了。
我裝模作樣地找人請大夫給霍泊予看診。
等他慢慢轉醒,竟又發現一個驚喜的消息。
他的雙腿忽然不能動,下半身直接癱瘓了。
霍泊予大發雷霆,勒令心腹去查。
而心腹從他喝的雞湯裡發現了毒藥,懷疑的目光看向我,但並不敢抓我。
他繼續調查,最後竟揪出了從前伺候褚飛韻的貼身侍女。
侍女被抓,我亦跪在霍泊予的床前。
侍女急切狡辯說都是我指使的。
而我含淚搖了搖頭,又向他認罪,說自己的疏於管教下人之責。
霍泊予猩紅的目光掃過我們。
最後,他無能狂怒,大吼一聲褚飛韻的名字。
下令將曾經伺候過褚飛韻的下人,全部處S。
16
還有一個好消息。
我沒讓大夫告訴霍泊予。
那就是,他不僅下半身癱瘓,還不能人道了。
他說他會尊重我的意願,不強迫我同房。
可男人,隻有躺進地裡和癱在床上,說這話才有信服力。
於是我也沒有再拒絕他邀請我同榻而眠的請求。
霍泊予陡然經歷這三番大起大落,心中陰鬱至極。
我則趁此機會,不斷寬慰他,加深他對我的信任。
霍泊予想要治好腿,隻能將返京更早地提上日程。
幸好戰事已平,即便他不留下來善後,也不會出現太大的狀況。
至此,我在將軍府裡,總算站穩了腳跟。
權力的滋味,是極其養人的。
我陪霍泊予一同參加宮中的慶功宴。
那沈家一家子人,幾乎都要認不出我來了。
我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沈家也並不太平。
先是沈如鳶和景王完婚,還沒過上幾天甜蜜日子,就震驚地發現。
景王的通房丫鬟,竟然高達四五十個。
不僅如此,就連這整個景王府中,隻要是個女的,幾乎都和景王有一腿。
而沒過多久,她就更是驚懼地發現,自己染上了某種難以啟齒的病症……
再接著,便是沈氏發生了意外。
她失足跌入了井水中,等被下人撈上來時,人已經沒氣了。
妻子身亡,沈丞相僅僅哀悼了三日,便迫不及待將養在外頭的如花美眷給接入府中。
而後,第二日上朝,便被人給參了。
皇帝一頓痛批。
從那以後,沈大人在朝堂之中,便開始處處遭人針對。
沈家一片愁雲慘淡。
而我,則不僅當眾被皇帝褒獎巾幗不讓須眉,還被全京城的貴女都豔羨不已。
隻因為,我陪霍泊予往北漠走了一趟。
等回來,夫妻便冰釋前嫌重歸於好。
霍泊予非但為了我處置了他曾經最心愛的妾室。
還把他們的孩子,也送給了家族旁支撫養。
縱然他受了傷,雙腿有缺。
但他顯赫軍功在身,人長得又是英俊非凡。
還對我情根深種,連皇帝賞賜的美妾都沒接受。
我站在貴婦堆中,各種拈酸羨慕的話語幾乎將我淹沒。
而我隻是平靜地笑著,眼睛卻盯著站在邊緣處,一臉不自然的沈如鳶。
她被我盯得惱羞成怒。
但我現在的地位今非昔比,她暫時不想跟我起衝突。
於是狠狠瞪我一眼,便甩袖走了。
我給柳綠使了個眼色。
她立刻便跟了上去。
我們站的位置臨近湖水,周圍花草假山連綿,遮人視線。
沒多久,便傳來有人落水的消息。
我跟著眾人朝鬧出動靜的方向走去,而後看著沈如鳶被人從水中撈上來。
忽然,我故作驚訝道:「哎呀,景王妃身上那是什麼?」
於是眾人紛紛注意到,沈如鳶緊貼身軀的薄衫下,那連片的紅斑。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我上前親自將徒勞遮掩的沈如鳶扶起,而後關切道:「這紅斑不似尋常,還是請太醫來給姐姐看看吧。」
沈如鳶一聽,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推了我一把,怒道:「賤人!休要害我!」
身後的幾位夫人連忙將我扶住。
我面露悲傷不解道:「姐姐何以這樣說我?難道我關心姐姐,也有錯嗎?」
頓時有幾個率性的夫人為我打抱不平,指責起沈如鳶來。
動靜鬧得太大,直接驚動了皇帝一行人。
17
待了解完來龍去脈後。
皇帝沉著臉,斥責了景王一頓。
而後便親自指派太醫去給沈如鳶檢查,看看她到底什麼毛病。
景王汗顏無比。
他一面焦急地看向沈如鳶被帶走的方向,一面又迫於形勢隻能先來向我和表情不悅的霍泊予道歉。
我看得出來,他想去提點太醫,不要暴露沈如鳶的病情。
於是故意以帕拭淚。
滔滔不絕地傾訴起我在沈家時,是如何關心照顧沈如鳶,而沈如鳶又是如何欺負我的。
一拖再拖。
景王聽得訕訕,想走又不能走,急得額頭冒了汗。
而霍泊予握著我的手,心疼不已,忍不住對景王陰陽怪氣地挑刺。
景王雖然是王爺,但手中並無實權,能力也平平。
他不敢得罪霍泊予。
等太醫診治完回來稟報的時候,景王已是面如S灰。
皇帝象徵性地問了句沈如鳶的病。
可太醫卻支支吾吾,一副很難啟齒的模樣。
徹底把宴會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最後,一句「景王妃得的是花柳病」如清水濺入滾燙油鍋,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皇帝見景王一副知情人的模樣。
皺了皺眉,不打算插手他的家務事,擺擺手便讓這兩口子先回去了。
雖說皇帝礙於皇家顏面,將此事壓了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