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饒是他這麼乖了,沈氏還是不放心,還要這樣毀他。
既然如此。
那她腹中那個孩子,幹脆不要來到這世上好了。
我回到將軍府靜候消息。
沒過幾天,府上忽然有下人湊過來低聲告訴我。
沈家有喜事,嫡母沈氏,果然被診出有孕了。
我並不意外,隻是有點詫異地盯著這個侍女。
她說她叫柳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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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陸逐光的手,竟然連將軍府也能伸進來。
這樣更好。
事情正在按照我的預料發展。
那褚飛韻早就被放出來了。
但她應該是吃了教訓,沒有再明晃晃地出現在我的面前來找茬。
隻不過,她開始抱著她四歲大的兒子,到處逛。
那孩子野性大,又被大人教唆過。
一見了我,就朝我吐唾沫,丟石子,罵我狐媚子。
我平靜地看著他。
轉頭就往自己手背上砸了一下。
等遇到霍泊予的時候,又不經意間把青腫了一片的手背露出來。
霍泊予果然問了句:「手怎麼回事?」
我愣了下,笑說:「不妨事,半大孩子總是調皮的,隻是不知道,小公子如今在讀什麼書了?」
「說起來,我弟弟三歲啟蒙,四歲便能背書習字,五歲時,也能作出篇小詩了,想必小公子在京中學堂,功課更甚吧?」
霍泊予的表情有些勉強,並未回答。
隻是聽說,當天他扭頭就去了褚飛韻的院子。
將他那圓潤得像球似的小兒子提起來,揍了一頓。
第二天,就請了數位教書的夫子。
小孩淹沒在成堆的課業中,哭得眼淚都流幹了。
11
但我也沒有那麼輕松。
老夫人禮佛之餘,便會催著我趕快為霍家開枝散葉,為她添幾個乖孫。
一聽說霍泊予多日都宿在褚飛韻那,更是對我沒了好臉色。
她讓我在佛前跪了三個時辰。
那張蒼老褶皺的臉上,長著一雙陰翳沉沉的眼睛。
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著人時,尤其瘆人。
她擺弄著手上的佛珠,冷聲道:「留不住男人,生不出子嗣,饒是再如何向佛修行,依舊是戴罪之身。」
「青姝,我器重你,你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我面上流露出惶恐愧疚之色,垂首道:「是,娘。」
等她離開以後。
我便神態自若地從地上站起來,捶了捶腿腳。
如果是上一世,面對她,我還真有可能會心裡發怵。
但現在。
我知道,她隻不過是個外強中幹的,將S之人罷了。
等我回到我的院子裡,已經是夜沉如水。
有人輕聲呼喚我。
我轉過身去,看見柳綠牽著我弟弟沈雲枕,自黑暗中走了出來。
院子裡其餘人都被她遣散了。
沈雲枕抽噎著,朝我撲過來,「姐姐!」
我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又仿佛是遭遇了什麼傷心事,嗚咽個不停。
最後,才抓著我的手腕,哽咽說:「姐…娘親、娘親她……她S了……」
我沉默無言地看著他。
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就在上輩子的今天,他來找我的時候。
沈氏有孕,冷落他,把他趕去了偏院。
他就懇求嫡母,讓他見見自己的娘親。
自我們被接入沈府起,母親就被迫搬去了偏院,和我們分開住。
沈氏以母親為要挾,逼我們聽她的話。
一年隻有偶爾幾次,才放我們見上一面。
而我們最後一次見到母親,是在兩年前。
沈氏有孕,喜不自勝,被弟弟糾纏得煩了,就幹脆告訴他。
我們的母親,其實早就S了。
僅僅是因為她已經有了兩個孩子,沈氏不想她再承寵受孕。
便派人將她,投井淹S。
我抬頭看向遼闊無際的天幕。
那天上一輪圓圓的月亮,就好像井裡的月亮。
噗通一聲,烏雲遮掩,水波蕩漾。
我安撫弟弟,輕聲對他說:「娘親不能一輩子保護照顧我們,所以,我們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他止住了哭泣,用力擦了擦通紅的眼睛,然後握緊了我的手。
像個小大人一樣,鄭重說:「…姐姐,以後,我一定保護好你。」
我笑了下,隨手擦去臉頰上的水漬。
忽然想到了什麼,我問他:「阿枕,你想去參軍嗎?」
今年秋,敵人會犯我邊界,霍泊予將領兵回北漠。
而軍中出了奸細,作戰計劃泄露。
他將會在這一場戰役中重傷,命懸一線。
是褚飛韻替他擋了致命一箭。
那些傳說褚飛韻是敵國奸細的流言,也就此停歇。
上輩子,我被留在了將軍府裡,受盡老夫人磋磨。
而這一次,我準備和他們倆一起去。
12
很快到了入秋,果真戰事四起。
我去求了老夫人。
以親近霍泊予和必定懷上子嗣的承諾,讓她松了口。
霍泊予聽說這件事,完全是不贊同的。
他皺眉道:「你可知北漠苦寒,危機四伏,飛韻會武,足以自保,而你身嬌體弱,過去了也隻會為我添麻煩。」
我嘆了口氣,說:「將軍放心,青姝亦有自保的法子。」
「實在是娘她……我留在府中,隻怕徒惹娘煩憂,還請將軍憐惜。」
老夫人催生的架勢,實在太大。
霍泊予也曾被她逼得不得不在我房中留宿幾次。
隻不過,每次我們都是分床睡。
他的意志不是沒有過松動的時候。
畢竟,我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媳婦,他對我,也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厭惡和輕蔑。
但每次,我都會刺激褚飛韻來爭寵。
鬧得他不得不繼續為他的心上人,守身如玉。
最後,霍泊予還是同意了,讓我跟隨他一起去北漠。
在褚飛韻找上門來挑事前。
我就找好借口,離開了將軍府。
茶樓的雅間已經備了上好的茶水和點心。
而我要見的那個人。
他躑躅於屏風後,不肯出來相見,隻影影綽綽留下個模糊的身形。
被我用眼神,細細描繪了無數遍。
或許是我盯他太久,沉默得讓氣氛都變得有些詭異。
陸逐光不知所措。
終於隔著屏風,向我行了個禮,啞聲開口道:「小姐…」
我笑了聲,步步緊逼,「既然還當我是小姐,為何不肯露面?」
陸逐光無言片刻,終是垂眸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如松似柏,如雲如亭,正是我年少時期待過無數次的美玉君子模樣。
可他始終低著頭,甚至撩袍就要朝我下跪。
我立刻斥道:「不許跪!」
他便頓時僵在那,而後撇開頭,正欲開口。
我強忍著湿潤的眼眶,怒道:「也不許再自稱奴!」
「陸逐光,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的身份。」
「從前是,現在也是。」
哪怕我曾是富家小姐,他隻是個被我隨手拯救的奴隸。
哪怕我如今是丞相之女,而他現在……
是個宦官。
我都不介意。
我隻是很心疼他。
「你的賣身契我早就還給你了,而我家的恩情,也不需要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回報。」
我走近他,有些悲痛道:「不是讓你離開嗎?去行商,去科舉,去做什麼都好,為什麼……還是跟過來了?」
上輩子至S也不敢吐露過的話,到今天,終於說了出口。
陸逐光不敢看我,他低聲道:「小姐救命之恩,夫人養育之情,奴…我無以為報。」
似是扛不住我的追問,他立即轉移了話題。
「我按照小姐所說,派人做了杏花糕沿街叫賣,果然被沈如鳶買了去,此後沈氏母女吃上了癮,我一點點將藥量加劇。」
「昨日,沈家傳來消息,沈氏流產了,腹中子初具人形,是個男胎。」
沈如鳶當然沒事,隻不過以後再不能生育而已。
她們想查,但陸逐光做得很幹淨,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甚至還買通了給沈家看病的大夫,宣稱,沈氏是因為孕期對杏仁類的食物敏感。
而她長期吃杏花糕導致得了癮疹,才流產了。
沈氏悲痛欲絕,沈父也怒不可遏。
沈如鳶百口莫辯,被罰在房中,抄三千遍經書悔過。
我隻覺得,這懲罰還是太輕了點。
於是我對陸逐光說:「嫡姐早已及笄,這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13
我幫沈如鳶物色了一個很好的人選。
當今聖上親弟,景王。
雖然他年已經三十,但身材相貌都並不差。
且他素有賢名,不僅家財萬貫,還樂善好施。
陸逐光聽完,表情有了些疑惑,終於敢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笑著湊過去,告訴他:「景王唯一的缺點,便是——他已得了花柳病。」
景王生性風流,又極好名聲。
這種事,他當然不敢讓別人知道,隻能暗中四處尋醫問藥。
我之所以知道。
也是因為上輩子被霍泊予休棄後,被景王的下人撞見,差點成了他的通房,誤打誤撞才知曉。
之後我傍上了三皇子,一路從侍妾爬到貴妃的位置。
而後來聽說,原本已經痊愈的景王又故態復萌,最後S於姬妾床上。
這都是極其隱晦的事。
本來我也在想,如果陸逐光問起來,我該怎麼跟他說?
然而,陸逐光卻隻是應了一聲,什麼也沒問。
於是我又說:「小枕想參軍,你幫他安排?」
陸逐光雖然不是軍部的人。
但他身為皇帝深信的東廠提督,權力滔天。
即便不是他的勢力範圍,他也有辦法有人脈去涉足。
陸逐光沒有半點遲疑,他說:「好。」
我笑著輕嘆一聲,伸手握住了他兩根手指,就像小時候一樣。
「阿陸,你說,如果沒有你,我該如何是好?」
他抿著嘴唇,眼神飄忽,依然想躲。
但耳朵卻悄悄紅了。
我晃了晃他的手,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答應我,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上輩子你慘S的模樣,我再也不想回憶起來了。
景王開始向沈家提親的時候。
我已經跟隨霍泊予,出發在前往北漠的路上。
我坐在馬車中,而褚飛韻騎著駿馬,故意拿著鞭子在我馬車旁甩了甩。
隨後策馬向前,和霍泊予並駕齊驅。
我閉目養神,懶得理會她的挑釁。
一個月後,北漠飛雪連綿,我們也到了邊城。
我住在霍泊予在城中的府邸。
而褚飛韻,則是成天跟著霍泊予出入軍營。
天氣嚴寒,城郊的草屋坍塌一片,周圍各大縣鎮都出現有人凍S的情況。
隻是戰況局勢膠著,無人管理。
我開始在城門施粥,用霍泊予的錢,給那些難民重新修建住處。
我的名字開始在百姓口中流傳。
褚飛韻這才發現,原來我已經不知不覺間,從霍泊予那裡要到了財政大權。
她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更為厭毒。
但這時候,她反而沉住了氣,一直沒來找我麻煩。
我也靜心等候。
直到兩軍開戰這天,一個士兵突然急匆匆找到我,大喊:「夫人!不好了!將軍和韻夫人被敵軍包圍,受了重傷,你快去看看吧!」
我按了按綁在手臂上的袖箭,帶上披風和長弓就隨他出了門。
他或許還不知道。
我來城中這些天,早已經將周圍的環境給摸透了。
因此他一開始將我往岔路帶,我便抽出箭矢,一箭將他射穿。
我騎著高頭大馬,往戰場飛奔而去。
從小便跟祖父學的本事,在此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我隱匿在兩軍交戰的邊緣,卻又離正在廝S的霍泊予很近。
眼看他被幾名敵軍包抄,不遠處一名敵人拉開了弓箭。
而褚飛韻也在這時,朝霍泊予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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