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眯著!
「姜芙開門,我是陳杏。」
......
呵呵。
有病。
姜芙沒開門,我開門了。
崽種。
直視我。
趙奕是背對著我站的。
我提著油燈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燭火搖曳,幽暗的燈光從我下巴處往上打。
怨氣衝天。
「你是說,敲門的是我對嗎?」
「啊——」
嘻嘻。
把他嚇成老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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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滿離。
20
今天的趙奕開始強制愛模式了。
在我房間。
......
現在子時四刻,剛過零點。
主播剛滅完寢殿的燭燈回來,床被人佔了。
我在門外站到子時末。
在被蚊蟲叮了第三個大包時,門內聲音漸消。
太好了。
終於能回房睡覺了!
突然,
門內又有動靜。
鼾聲如雷。
^^
呵呵。
死小子。
我轉身向姜芙的寢殿走去。
勇敢的人先享受大床!
第二天,暴君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
給姜芙的。
但是!
姜芙分了不少給我。
嘿嘿。
驚喜主子!
我願意和錢孤獨終老。
錢門——
21
姜芙越來越受寵了。
具體表現在殿內不斷堆積的財寶。
數量之多。
根本數不清。
姜芙經常拿來打點關系、賞賜下人。
趙奕對此十分縱然。
毫無異議。
她對待趙奕的態度逐漸溫和,和趙奕的關系也趨於穩定。
幾乎不再爭吵。
我因此少了不少活。
幸福。
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年多。
不出意外的話,快要出意外了。
22
今日侍寢的是柔嫔。
丞相嫡女,剛入宮不久。
帝王這個月翻了不少次她的牌子。
今天也不例外。
除了柔嫔本月屢次侍寢外,今夜還發生了另一件大事。
姜貴妃寢殿失火。
生死未卜。
火勢過大,一時半會滅不了,宮人也衝不進寢殿去救人。
滅不掉。
根本滅不掉。
我被困在寢殿內。
思索片刻,眼一閉,就地一躺。
沒事,死唄。
爛命一條。
也算是熬出頭了。
?
等等。
屁股好痛。
有誰在拖我,磨得我屁股痛。
一睜眼,火光下,姜芙穿著宮女服飾,臉上大概是撲了脂粉,用來模糊五官。
黢黑。
五官扁平。
和平時相差甚遠。
她彎眼衝我笑,語氣間帶點得意洋洋的意味在:
「火是我安排的,你我的假屍也已經擺好,會有人替我們善後,你隻管跟我出宮。
「一切都不用擔心。
「陳杏姐姐,我們一起出宮。」
失火,假死。
和自由。
煙火燎得我眼睛酸澀。
我爬起來,伸手將她拽進懷裡擁抱她,烈火在我們身後燃燒。
「哦。
「下次直接喊醒我就好,不許拖了,屁股好痛。」
她點頭應好,從身後拿出小包袱,打開給我看。
「不方便帶太多,目標太大了。」
包袱裡是兩荷包碎銀。
一根簪子。
是之前姜芙賞賜給我的。
所有首飾裡,我最喜歡它。
主要也最值錢。
我不敢帶走,怕宮人清點姜芙遺物時發現物品丟失,為我們帶來隱患。
姜芙讓我放心收下:
「我這一年多送出去的不計其數,他們根本無法深究去處。」
好耶!
包袱還有兩片大金鞋墊。
?
姜芙解釋道:「這樣帶出宮不容易被查。」
妹寶你......
真是心思缜密啊。
算了。
驚喜鞋墊!
23
我們換上鞋墊,掛上荷包,匆忙離開。
正快出宮門時被人攔住。
是侍衛。
他持劍攔在我們面前。
好在他還沒來得及搖人,這就我們三人。
還好就他一人。
還有機會逃。
「陳杏,你要出逃。」
姜芙拽住我衣角,小聲說:
「他抓我,你走。」
我擋在姜芙身前,沒說話。
他顯然也不需要我回答,提速疾步向我衝來。
大概是想生擒我們。
「對不起了。」
然後,
一把拽下我腰間荷包。
?
......
媽的。
有夠神經的。
我的銀錢。
硬了。
拳頭硬了。
「對不起的事少做......」
好莫名其妙。
我衝上去想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侍衛一個箭步閃開,兩腿一邁就是跑。
「你是抓不住我的,我是山裡靈活的狗。」
......
好神經。
他把銀子往懷裡一揣,領著我們往外走。
他說這是僱佣金。
還包含了部分信息費。
「別去李國,那的皇帝也是個大傻冒。
「他皇後死了,現在每天抱著屍體邊嘔邊哭,嘴裡還喊著媛媛她沒死。
「天天哭,一哭一晚上。我被他哭得受不了,辭職了。」
「厲國也別去,他皇後和他白月光兩個人天天互推,一起落水。
「我任職期間最高記錄是一個月撈了十四次,實在撈不動了,辭職了。」
「還有那個蕭國皇帝,我都不想說。
「把自己喜歡的人送給胞弟,後來驚覺自己愛的人原來是她,讓我去王府撈人。王爺勃然大怒,怒砍我三刀。
「傷太重,辭職了。」
夠了。
這真是聞者落淚。
感覺他有點平靜的瘋了。
這哥。
先天打工聖體。
打工!打工!打工!一工作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24
我和姜芙一路北走。
歷時三個月,最終在一個小鄉村住下。
路途中我們聊了許多。
從她口中我得知,協助我們出宮的是一位異姓王。
陳灏。
武將出身,率兵殺敵有功,故封王。
趙奕很忌憚他。
陳灏手握兵權,趙奕沒找到機會從他手上拿過兵權。
他怕陳灏造反。
也確實該怕。
陳灏知道趙奕頭疾難醫,也知道姜芙的真正作用。
他原想直接殺掉姜芙,率兵逼宮。
我問:
「那為什麼放過你了?」
聊這段時姜芙正在喝茶,聽這話頭也沒抬:
「他說他愛上我了。」
......
你們男的真的很容易愛上人。
真是,
太有天賦了。
她啐了一口:
「這話狗都不信,把見色起意說得那麼好聽。」
我表示認同。
「和趙奕相處的這麼些年,我也算是總結出了一些和男人相處的經驗,把陳灏哄住了。
「趙奕也就這點用了。」
姜芙幾乎把厭惡明擺出來。
她告訴我,
她不在乎這兩人是否言行一致,是否真心愛她。
能讓她彎眼的隻有切實的利益。
趙奕給她帶來錢財。
陳灏為她尋找假屍,替她善後。
他們都有用。
所以姜芙能夠對他們展顏。
好在。
一切都順利。
燭光映射下,姜芙的表情很柔和。
安定又舒展。
我為她添上茶水,接著問:
「陳灏既然貪圖你美色,又怎麼會輕易放你走?」
她又衝我眨眨眼,狡黠笑道:
「我給他下藥了。
「解藥在我手上,隻有我有,他怕死。」
那一晚我盯著她看了好久,最後隻說了句:
「很辛苦吧。」
一個人算計好一切。
很難想象姜芙一個人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也就一年多的時間。
她寬慰我:
「我以前愛男,後來喝中藥調理好了。」
「想開了後看他們都像轉基因鰱魚,還得忍著硬聊。」
25
在我的猜想裡。
她意識到平權的存在時,她可能會因為無力改變現狀而痛苦。
但絕不會像此刻這般,
勇敢。
在徹底發現處境問題後,姜芙獨自謀劃一切。
我感到羞愧。
在我思考時,我竟忽視女性與生俱來的能力——
絕處逢生的勇氣。
天賦此權。
如此偉大。
26
我和姜芙在小鄉村住下。
兩雙金鞋墊夠我們富裕一生了。
錢不夠就刮一刮。
至於那簪子。
上面鑲的寶石被我摳下來當賣了。
簪體被我熔掉。
也拿去換錢了。
富!
我們相當富。
我們還撿了個小孩來養。
那年他十歲。
剛被人打完頂著一身傷,頭發像是堆枯草,亂糟糟的,黑泥嵌進指甲縫裡。
人正趴伏在地上,掙扎著要去夠半邊被汙水浸泡的饅頭。
很狼狽。
十歲的小孩看起來像六七歲。
像個小鼻嘎。
我們給他起名,姜澄。
希望他能保持內心明淨澄澈。
姜澄的生活過得很富裕。
無論物質還是精神。
我們教他的第一課就是——尊重他人。
無關性別。
他學得很好。
哎呀。
主要是我們教得好。
先天教師聖體。
別管。
姜澄十五歲時說要出去闖一闖。
回家時二十歲,帶了位姑娘。
真好。
他好像找到了靈魂契合的伴侶。
我們由衷為他高興。
27
我們私底下給小姑娘塞了不少錢,還帶她置辦了套房產。
沒辦法。
姜澄的兩個娘是真有點小錢。
兒媳和姜澄在我們的支持下開了學堂。
學費較低。
且設立獎學金制度。
姜澄有問過我們,為什麼不完全免費。
我笑:
「免費的不一定是好的。
「需要付出點什麼一些人才會珍惜。
「科舉或許能夠成為縮小階級差異的跳板,但老百姓想走這條路遠比官員子女更困難。
「除去資源差異,他們也許還會面臨父母的阻撓。」
姜芙接過話:
「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外力的強大。
「父母的制止是外力,投入的學費也是外力。他們或許會為了前期投入的成本而堅持下去,而堅持本身就會帶來希望。
「所以你能做的隻是降低學費門檻。」
我和姜芙都深刻地認識到——
皇權一日不倒,平權一日無望。
而我們能做到, 也隻有這些了。
28
姜澄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打掃做飯。
年過三十了依舊高瘦帥。
顧家, 男人做好的醫美。
有時候我也會掙扎著爬起來想幫他做一兩頓飯。
可是,
一鼓作氣, 再而衰,三而竭,
四密馬賽。
兒子醬。
你娘我不是故意的。
29
姜芙死的那天, 我還活著。
早知道先死了。
還得邊哭邊幫她收遺物。
煩。
她留下了一封信:
【陳杏,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第一次見面趙奕想殺你,我嘗試過阻攔, 可好像失敗了。
我為了你忤逆他, 他很生氣,殺意畢露。
我隻能讓步,讓你成為宮女。
很抱歉。
可生命遠重於一切。
這是你教會我的,在我想尋死的那個夜晚裡。
在離宮後的每一個夜裡, 我都感到幸福。
因為自由。
也因為你。
是你隱晦的點醒我, 讓我做出改變。
的確。
一些思想或許自己去領悟會更好。
更深刻。
也更明了。
我們養大了姜澄。
很偉大的一件事。
他在提出想建立學堂縮小資源差異時,
我很感慨。
他做了我們不敢做的事, 比我們都勇敢。
姜澄被我們養得很好,
有禮節、有遠見、尊重人, 更重要的是思想獨立。
是一個優秀的大人。
猜到你會怪我先走一步了。
很抱歉。
但是我想。
這次換我做開闢者吧。
致家人,
夜安。】
姜芙死後的第三年,我也沒挺住。
病逝。
姜澄哭著將我們埋在一起。
沒出息。
生死是我們為他上的最後一節課。
?
30 薛澄番外
我是個孤兒。
十歲之前是,十歲後我有了兩個娘。
一個姓陳, 一個姓姜。
我喊陳杏娘, 喊姜芙阿娘,以此區分她們。
她們相當有錢。
我過上了不愁吃喝的日子。
不用挨打乞討。
真好。
她們教會我的第一課是尊重他人。
第二課是——
學會自卑。
娘說: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阿娘也同意她的說法。
好吧。
總有她們的道理。
我隻管學就是。
她們空餘時間會帶我遊歷四海, 時常會體驗不同生活。
阿娘說:
「讀萬卷書, 行萬裡路。」
我在讀書方面真的該死的有天賦。
哦對。
娘說要自卑。
好吧, 也就小有才能。
我十五歲時和她們說想科舉,想當官。
被嚴厲制止。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她們之前的經歷。
娘笑著打趣:
「你這個沒辦法考公, 政審過不了的。」
好吧。
我隻能放棄。
離家打工, 掙錢做慈善。
娘她們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
「一路平安。」
聽說我走後的一個時辰,她們轉身進酒樓吃了頓好的。
用以犒勞自己。
好吧。
應該的。
我在路上遇到一位姑娘。
叫江招娣。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可我很喜歡她。
我帶她逃出原生家庭。
我們相互牽著手, 半夜在深山裡奔跑。
阿娘說這是在迎春。
她們給她取了新名字。
叫江許朝。
朝陽的朝。
我和阿朝創辦了學堂。
也算是圓了娘她們的願想吧。
將平等思想滲透給百姓,對於皇權制度而言簡直是倒反天罡。
她們身份特殊, 最好別被注意到。
可我不一樣。
這將面臨被砍頭的風險。
就我們來吧。
總有人要做些什麼的。
阿娘死了。
她死的後一個月,帝皇趙奕和護國將軍陳灏接連病逝。
藥石無醫。
娘說:
「他們是你阿娘的陪葬品。」
好吧。
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偷給阿娘。
娘罵我有病。
自卑了。
時刻自卑著。
第三年,娘跟著阿娘去了。
我把學堂關了, 轉身科舉去。
一舉奪魁。
輕輕松松嘛。
我都說了我在讀書方面很有天賦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一直在積極推動科舉制度和學堂的改革。
好在新帝開明。
一切順利。
上朝時我說:
「牢記執政為民啊,各位。」
阿朝則是從商。
她賺得盆滿缽滿,相當一部分錢拿去賑災。
在這個父權社會下,女子能夠爬到如此高度實屬不易。
受她的影響, 女子從商越來越普遍。
我很驕傲。
該死。
好像有點配不上她了。
有被卷到。
姜芙未語淚先流,撲進趙奕懷裡,纖細的手環住帝王勁瘦的腰。
「(祝」女性本該如此。
或者換句話說——
她們當然可以不從商,不為官。
前提是出於自己的選擇,而非社會的排擠和壓迫。
時代的改變應該順應大部分人的意願。
巧的是。
在這個世界上女性約佔總人口百分之五十。
於情於理,
都不該忽視她們的聲音。
阿朝走得也比我早。
她走前握著我的手說:
「我很高興能成為娘她們那樣的人。」
我也是。
後來,
我也走了。
好在我走時科舉制度和學堂機制已經徹底完善,全面推動改革。
剩下的事就留給剩下的人了。
祝,一切順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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