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獻給暴君的美人之一。
左腳剛邁進殿門,暴君冷笑一聲:「呼吸太吵,拖下去斬了。」
?
哈哈。
身體硬硬的,原來是快死了。
1
站我身旁的美人被暴君這話震得一顫。
秋水眸含著盈盈淚光,手指緊揪著裙裳,黯然開口:
「趙奕......」
話落,殿內跪了一地。
直呼皇帝名諱,要是帝王震怒,這一殿人都得被斬。
兩個活爹。
想死。
跪猛了,膝蓋疼。
暴君抬眼看她,眼神一暗。
她咬著唇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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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走下高臺,掐起她的下巴,眼神又一暗:
「姜芙,你竟然還敢回來。
「不怕朕殺了你嗎?」
我將頭埋得更深了。
怕他發癲,指著我說你也死。
姜芙未語淚先流,撲進趙奕懷裡,纖細的手環住帝王勁瘦的腰。
她仰頭露出脖頸:
「好啊,你殺吧,比起這樣相互折磨,死了也好。」
......
天塌了有姐的嘴頂著。
退至姜姐身後。
「你不怕死,那他們呢?」
趙奕目光陰沉,掃視殿內所有人。
神金。
老屍,我屍體不太舒服,就不參與這次活動了。
姜芙推開他,擋在我身前:
「不行!我跟你回去,你放過他們!」
她扭頭衝我喊:
「陳杏姐姐快走——」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扭頭就走。
嘻嘻。
又多活一天。
「朕倒是要看看誰敢放她走!」
侍衛得了暴君命令,持劍攔下我。
劍尖直指我喉頭。
不嘻嘻。
2
「走!」
「朕看誰敢!」
......
「走!」
「誰敢!」
侍衛的劍起起落落。
夠了。
停止這場鬧劇。
我和侍衛面面相覷,我試探著開口:
「他這種症狀多久了?」
侍衛木著臉:
「一直。」
對此我表示憐憫:
「這種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徐公公面帶微笑,欣慰道:
「許久沒見過皇上這麼活潑了。」
?
啊?
侍衛一把揪住徐公公後衣領,拖拽著他離開:
「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3
姜芙妥協了:
「我和你回宮,隻是你不許再隨意殺人。」
暴君滿意,暴君欣喜,暴君看我。
「可以,但她今天必須死。
「你第一次忤逆朕居然是為了她!她該死!」
o.O
你的意思是要殺我助興嗎?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你小子。
真該死啊。
姜芙一臉隱忍,朱唇微啟。
一猜就是想為我爭取。
果然。
「我不同意。」
我滿意,我欣喜,我強壓笑意。
天無絕人之路。
「可是我很喜歡她,讓她給我做宮女贖罪吧。」
哈哈。
清湯大老爺啊。
你真是披薩心腸。
神金。
你也該死。
暴君皺緊眉頭,顯然很不滿意。
兩人就我是否配當姜芙貼身宮女開啟激烈的爭執。
我試圖插嘴:
「你們別吵了,放我出宮事情就解決了,易如反掌,像呼吸一樣簡單。」
無人在意。
趙奕甚至將姜芙拉到遠處去吵。
^^
暖暖的,很貼心。
最後,趙奕將姜芙打橫抱起,抱回寢宮。
路過我時丟下句:
「從今往後你就是阿芙的貼身宮女。
「阿芙仁慈,留你一命,還不謝恩?」
太好啦。
留你們倆身邊還不如去死。
我並非無路可走,我還有死路兩條。
4
姜芙時刻謹記自己在生氣,在暴君懷裡掙扎。
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
把鞋蹬飛。
「沒眼力見,還不撿起來給阿芙穿上,她著涼了朕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脖子涼涼的,原來是閻王顯靈了。
在我為姜芙穿上鞋,又被她蹬飛的第十一次後,我放棄了。
鞋滾落在地。
暴君單手抱住蛄蛹的姜芙,親自為她穿上鞋。
單手抱,怪有力氣的。
鐵臂阿童木。
徐公公跟在身後:
「能讓皇上低頭的也隻有娘娘了。」
姜芙聽了嬌羞地把頭埋進趙奕懷裡。
暴君眼神一暗。
我問侍衛對此有什麼看法。
他說:
「想移民,這個國家看不到未來了。」
我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沒逝的。
「這不是一眼就看到頭了嗎?」
5
今天是我伺候姜貴妃的第三天。
現在是卯時初刻。
也就是凌晨五點。
我在為姜芙收集晨露,她每天都要用露珠泡茶。
她說:
「我每日晨起都要喝杯露水茶,已成習慣,不喝則會疲倦一天。
「所以收集晨露很重要,我不敢假手於人。」
她握著我的手,言辭懇切:
「陳杏姐姐,你不會拒絕我的吧?」
我回握住她:
「當然啦,娘娘。
「現在能讓你的侍衛把手從劍柄上挪開了嗎?
「我暈劍。」
凌晨五點。
睡又睡不飽,死又不敢死。
提溜個大壺四處轉。
又冷又重。
媽的。
有時候真想找人弄你們。
路上碰到了其他宮女。
好神奇。
喝露水是後宮什麼規則怪談嗎?
我扭著屁股湊上去:
「你宮裡那位也喝露水茶啊?」
她頂著黑眼圈,打了個哈欠,衝我擺擺手:
「哪能啊。
「這是惠妃娘娘要送給皇上的,每日一壺。」
好慘。
原來有人和我一樣慘。
6
今天收集得慢些,回宮時剛好碰上徐公公來送壺。
惠妃給皇帝的那壺水,被他轉送給姜貴妃了。
姜芙嗤之以鼻。
還在和暴君置氣。
讓我們擺在大殿內,死活不用。
不是。
你們仨......
你早說他送了啊!
那我收集個什麼勁。
第二天。
我睡飽吃足後提著壺晃悠到大殿。
惠水姜引。
再用井水把惠妃的壺子裝滿。
嘻嘻。
天衣無縫。
笑死,根本沒人發現不對。
我就說一樣吧。
我有這麼高速運轉的腦子進入宮中。
7
早上好。
到底是誰在好。
昨晚暴君對姜貴妃深情款款地示愛。
兩人和好了。
我一晚上搬了三次水。
一桶幾十斤。
今天腰酸背痛。
哈哈。
原來是你們兩個偷偷替我好了。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替你們負重前行。
望周知。
8
暴君最近不殺人了。
徐公公說這是因為姜貴妃:
「皇上患有頭疾,每每頭疾復發就會性情暴躁,難以控制。
「也是個可憐人啊。」
等等。
那我們莫名其妙被殺的算是什麼人?
賤人嗎?
「姜貴妃的體香能夠緩解皇上頭疾。
「天賜良緣啊。」
行了。
別說了。
沒一個字我愛聽的。
這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 cp 腦。
純路人,覺得他們仨神癲癲的。
9
今天是我入宮打工的第一個月。
感覺自己一身班味。
姜芙突然有了個想法,打算自己為暴君做菜。
「不行啊娘娘——
「您金枝玉葉,皇上不會允許您沾染油汙的啊!」
姜芙提起裙擺,一臉倔強地推開我:
「你讓開,出了事我擔責就是。」
不是。
說得好像你攔得住那個癲公一樣。
我還想再勸。
「誰再多說一句就自己去領罰!」
服了。
本來上班就煩。
姜芙給自己手上燎了兩大泡,垂頭喪氣地端著盤菜出來。
放下菜後她環視寢殿,眼神一亮。
有點不妙。
果然。
她雀躍地通知我:
「做菜不行就收拾寢殿吧。」
好啦,我尊貴的娘娘。
累死累活地把寢殿收拾得亂七八糟。
姐們全點子。
我還沒來得及收拾爛攤子呢,徐公公清嗓通報道;
「皇上駕到——」
這下好啦。
死到臨頭啦。
癲公駕到通通閃開。
10
寢殿亂糟糟,飯菜色香味棄全。
寵妃手上還有兩大泡。
傻子也知道我完了。
嗯。
暴君看了眼姜芙做的菜,嘴角抽搐,餘光撇到我。
靈機一動。
「她竟敢讓你做這些粗活?拖下去斬了吧。」
姜芙和他吵起來了。
他一怒之下掀翻飯桌,飯菜散落一地。
別裝了,我都看見了。
他看到那碟黢黑的菜掉地上的時候松了好大一口氣。
要不怎麼他是皇帝呢。
機靈死了。
他為了把戲演全,罰了我十大板子。
夠了。
能不能立法禁止隨地大小演啊。
就在我咬牙準備下去領罰的時候,他開口攔住我:
「把飯菜收拾好再走。」
?
你......
哥,宮裡不是隻有我一個奴婢的。
服了。
哥們全癲子。
老天爺啊——
等我當上皇帝就把他發賣了。
11
打我板子的人是侍衛。
他放水了。
可十大板子還是給我屁股扇腫了。
我現在臀部已經是翹到可以頂一壺露水。
臀部天才。
我問他有什麼辦法可以緩解疼痛。
他認真思考後說:
「你去膳房拿瓶醋,倒進碗裡,用手指頭沾一點放嘴裡。沒什麼用,但是栓栓的。」
......
旁邊的宮女聽了翻個白眼,擠開他。
對我說:
「你聽我的。
「你去膳房拿片薄脆,嘗一口。沒什麼用,但是 tree tree 的。」
......
你們真是。
一方有難,八方添亂。
12
最近侍衛的班次好像很多。
經常能見到他。
每次他都看著我欲言又止。
奇怪。
姜芙甚至問我要不要給我們賜個婚。
「禁止配平文學!」
得了吧。
宮女侍衛配平,生出個小牛馬。
怎麼?
可能是祖上傳下來的僕人用著放心吧。
13
終於知道侍衛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那副表情了。
某天他攔下我,猶豫著開口:
「你考慮下移民吧。」
我問他為什麼。
「別的宮裡活都是分著幹的,隻有姜貴妃這,上上下下全得靠你。
「比牛還苦。」
哈哈。
麼嘎。
我說為什麼我每天人像被吸幹了。
還以為是死了呢。
原來是上班上的啊。
主要是暴君。
他老愛來找姜芙,每次來都得給我找點事幹。
扶額苦笑。
下次不許這樣了。
14
上次姜芙和暴君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鬧得很僵。
今天我照例給姜芙的手擦藥,寢殿內很安靜,就隻剩下她的抽泣聲。
「你說他真的愛我嗎?」
我抬頭四處張望。
壞了。
怎麼就剩我們兩個人了。
我低頭專注地擦藥:
「娘娘您這手可真手啊。」
求你了。
識趣點,閉嘴吧。
是真不愛聽你們那點破事。
上這破班就夠累了。
又累又煩。
我說話還難聽,說了你又不開心,就先走了哈。
「他好像很愛我,但是又不完全愛我。」
我後撤到一半,聽了這話擰著屁股又回來了。
姜芙靜坐著垂淚,嬌弱憐人。
我走過去遞上帕子:
「皇上或許愛您,可他並不尊重您。」
先不論殺我這件事。
我看過很多次趙奕違背她意願行房事。
帝王把她當做心愛的玩具。
「他沒把您當人看過,您又何必在乎他呢?
「男人的好來自於女人的想象力。
「現在您的日子過得也不錯,錦衣玉食的,犯不著鑽死胡同裡和皇上較勁。
「愛不能當飯吃。」
愛本就虛無縹緲,更何況趙奕還是個皇帝。
至少現在真金白銀是真的。
「忍忍吧,就當上班了。」
趙奕愛她嗎?
或許吧。
不然也不會因為她的阻撓留下我一條命。
可這麼些年趙奕也就順從了她這一次。
他自覺權威不可以侵犯,姜芙為我當眾駁了他的面,他舍不得懲罰姜芙,挨罰的自然成了我。
我成奴、挨板子。
我又何其無辜。
該死的皇權制度。
遲早得亡。
姜芙問我:「沒有辦法能夠讓他改變嗎?」
我笑笑:
「有啊,讓我當皇帝。」
把他發賣了!
嘿嘿。
15
姜芙好像瘋了。
她跑來問我什麼死法比較好。
好問題。
我猛得拍桌站起身,一甩袖,霸氣側漏:
「你,陪葬!」
姜芙讓我別發瘋。
她不懂姐。
姐很傷心。
16
「我這兩天想了很多。
「其實在這之前我逃過一次。」
姜芙安靜地坐著,這次她沒哭,語氣平穩。
「他剛發現我身帶異香,可緩解頭疾時很欣喜,下命要求全宮上下照顧好我,不許有任何閃失。
「我是味藥的消息不可外傳,他怕有人殺我,但是他又得時常親近我,於是他把我塑造成了風光無限的寵妃。
「麗妃害我下寒潭時,我已入宮三月,前一天趙奕還抱著我哄說此生隻對我交付真心。
「天冷,水也冷。我高熱不退,病倒半月。清醒時殿內沒有一個熟面孔,大家都因護主有失被斬……草菅人命。
「可罪魁禍首安然無恙。
「一切都讓我覺得荒謬,於是我逃了。」
帝王將自己的頻繁親近合理化。
又將姜芙推成眾矢之的,任由其他妃子蹉跎她,打消她可能存在的、不缺實際的妄念——
比如憑借特殊體質博個皇後名位。
聽起來很慘。
可是!
先等等。
「他的行為讓你不適,而且你都逃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姜芙回答不上這問題。
她好像也不知道為什麼。
「大概是我還愛他……?」
簡直,
胡言亂語!
我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
「因為錢!
「但凡你銀錢帶夠早就四處遊歷去了,哪還有心思緬懷前夫!」
天殺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不屑於拿錢走。
不要給我。
都給我!
我每天早起貪黑也不容易,發點橫財是我應得的。
17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想死?」
在我的注視下,姜芙把頭一偏。
死活不看我。
?
什麼意思?
我懂了。
我徹底懂了。
她不敢坐下來和我喝一杯,因為害怕看見我深邃的眼。
陳杏的眼是她這輩子最恐懼看到的東西,而陳杏的質問,是她這輩子最不想聽見的。
真是令人咯噔啊。
我清清嗓:
「讓我猜猜——
「你想死,讓他意識到自己多愛你。如何他痛徹心扉,以淚洗面,一夜白頭。從此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姜芙扭捏了一下。
我沉默了。
不妙。
「我說對了?」
好像,似乎,是這樣的。
接下來是虐文走向嗎?
不要吧。
死後咒你永失所愛的行為真的......
癲。
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召太醫吧。
給她打一針安定。
姐。
「不要用自己的死懲罰別人啊!」
你失去的是命,可他失去的是愛情啊!
「可是除了去死我似乎沒別的辦法擺脫這一切......」
擁有的太貧瘠,珍貴的便隻剩下生命。
18
姜芙隱約意識到自己並不被當作一個獨立的個體而存在。
她正經歷平權意識覺醒的過程。
可是。
我一直在思考。
父系社會,皇權制度下。
一個沒有權勢的寵妃覺醒平權意識,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直覺告訴我。
她會很痛苦。
這也是我不敢直言女性應當獨立自主的原因。
一些思想或許自己去領悟會更好。
更深刻。
也更明了。
當然就算領悟失敗,在這樣一個社會環境下,也許是一件幸事。
19
家人們。
出問題了。
有人半夜站姜芙房門前。
天殺的。
是趙奕這逼大半夜敲姜芙門,把我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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