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知禮算是我的青梅竹馬,也算是我的金主。
但是他厭極了我。
他討厭我用他家的錢讀和他一樣的貴族學校。
他討厭我去給那些一身壞毛病的千金做跟屁蟲。
「你能不能靠自己?
「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他總是皺著眉頭對我說教。
他這些話在我看來,像是「何不食肉糜」一樣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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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會恨他一輩子。
但是我的訂婚宴上,他竟然跑過來鬧,口口聲聲地說:「菀菀,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歡你?」
1
齊知禮回來了。
我從沙發上起來,像往常一樣,替他脫去外套,把他脫下來的鞋子放好。
「水已經放好了,你要先洗澡嗎?」我照常問他,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他看我一眼,眼裡隻有兩個字:無趣。
十二年了,覺得無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沒說話,走進了浴室。
他出來時,穿著浴袍,露出大片胸膛,發絲上還沾著點水珠。
我拿著吹風機,耐心地幫他吹幹頭發。
他看著我,像是心情不錯。
我將東西收拾下去,拿了他的平板給他。
他接過去,還沒看,開口:「這次是想買什麼?
「你想買什麼,自己買就好了,不用特意拿給我看。」
他以為我是想讓他買單。
我安靜著,沒說話。
他在看到平板上的簡歷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翻看了兩張,問我:「這是什麼?」
我坐在他的旁邊,掖了掖耳邊的碎發:「這是我新給你物色的女伴。」
齊知禮沒說話,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以前很怕他這樣的眼神,現在已經不怕了。
「齊知禮。」我叫他的名字,抬頭,和他平靜地對視。
「我想結婚了。」
他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眯著眼睛打量我,嘴角帶著嘲諷:「你想結婚,就應該求我,而不是拿這些女人來刺激我。
「怎麼?想說和你結婚後,也不耽誤我在外面找情人?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讓你做齊太太?
「溫菀,你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
他眼底的嘲諷,濃得不像話。
如果是十八歲的我,大概已經紅著眼睛逃走了。
可我二十八了,做齊知禮的情人,也有四五年了,我早就沒那麼多尊嚴了。
「你誤會了。」我平靜地看著齊知禮:「我是說,我要和別人結婚了。」
我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安靜得可怕,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我很少在齊知禮的臉上看到那種類似空白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起身,我嚇了一跳。
我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他,沒站穩,摔在了地上,腰撞到了茶幾。
我痛到失聲。
齊知禮沒管我,上前,俯身過來,手捏住我的下巴,力度大得像是要把我的下巴捏碎。
「你背叛我?」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齊知禮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對我,情緒起伏總是這麼大。
大概是真的很討厭我吧。
我聽著齊知禮的話,有些想笑,強忍著後腰和下巴的疼痛,開口:「我們是什麼關系?齊總。
「我們之間,哪裡來的背叛。」
我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女朋友,甚至連他的情人都算不上。
什麼身份都沒有,又談什麼背叛呢?
齊知禮兇狠地瞪著我:「不管我們是什麼關系,你都別想有別的男人。」
他放開了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輕蔑:「被我玩過的女人,誰敢要?
「溫菀,你S了這條心吧。」
他說完,大步回了臥室。
我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過了有一會兒,保姆王媽小心翼翼地從樓下上來,扶起了我。
她身後帶著齊知禮的私人醫生。
「慢些,溫小姐。」王媽慢慢地將我扶到了沙發上。
劉醫生幫我看了被撞到的腰。
沒什麼大事,用藥酒揉揉,養養就好了。
王媽想要幫我揉腰,我拒絕了。
我稍微適應了一點疼痛,站起身,慢慢地走。
我不想待在這裡。
我想回家。
我真的好難過。
2
第二天起來,腰還是很痛,我請了假,想好好休息。
正想再睡一覺,齊知禮的電話打了過來。
「為什麼不來上班?」他聲音冷冷地問我。
我甚至能想出他眉毛微蹙的樣子。
「請假理由寫得很清楚了,齊總。」我說。
那邊是久久的沉默,最終掛了電話,什麼也沒說。
我在家裡躺了三天,什麼也沒做,算是休息了個痛快。
然後我就去上班了。
齊知禮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我了。
「齊總好。」我站起身,向他問好。
他點點頭。
我們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像普通同事一樣。
下班之後,我就回了家。
半夜,又接到了齊知禮的電話。
被吵醒,我有些頭痛。
我接起電話,用盡可能清醒的聲音道:「齊總。」
齊知禮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沒回家?」
聲音很平靜,是正常的齊知禮。
他是說,我為什麼沒去他的家裡。
我睜開眼睛,緩緩開口:「我說得很清楚了,齊總,我要結婚了,再去您家,不合適。」
齊知禮又是久久的沉默:「你是說,要和我分手?」
我輕輕地笑了:「齊總,您說笑了,您的女朋友,是江小姐。
「和您『分手』,我配不上。」
齊知禮嘆了口氣:「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我垂下眼簾:「我實話實說。」
「和誰結婚?」他問我。
我想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香港來的周總,周衍,您認識的。」
「你們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他咬牙切齒地問。
我嘆了口氣。
齊知禮又在暴怒的邊緣了。
我總是能惹他發這麼大的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特殊的人。
「如您所想,就是那天,蘇小姐和宋先生的訂婚宴。」
3
蘇家和宋家,在江北都是很有些面子的。
因此齊知禮也賞臉去了。
他說他沒有女伴,叫我跟他去。
作為他的秘書兼半個情人,這也算是我的分內之事。
我沒有拒絕。
他通知得太過突然,所以我要先回家去換套禮服。
他先去了訂婚宴。
等我趕到婚宴廳時,看到他身邊已經站了別人。
江清影,他的正牌女友。
我這時候就不應該再上前去打擾了。
我想過,要不要直接回去。
又顧忌著,齊知禮沒讓我回去。
所以思來想去,我給齊知禮發了消息:【我在訂婚宴了,如果需要我,和我說。】
發完消息,我坐在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我聽到這清冷又好聽的聲音。
睜開了眼,看到了面前的男人。
他很年輕,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他微微挑起了眉毛,帶著些野性。
我臉上揚起了官方又疏離的微笑:「您自便。」
他坐到了我的對面,向我遞了名片:「你好,周衍。」
我和他交換了名片:「幸會,周總,我叫溫菀。」
周衍拿著我的名片打量:「你是齊氏的員工,那正好,過兩天我要去齊氏談生意。」
我點點頭,拿出工作的態度:「那周總有想了解的,可以問我。」
我雖然職位隻是齊知禮的秘書,但是公司的大事小情,基本是我先過一遍。
小事我決定,大事我也會給上我的建議,再交給齊知禮拿主意。
但是周衍並不這麼想,他隻覺得我是一個秘書,是齊知禮身邊的一個,美麗的花瓶。
所以他隻是笑笑,沒有同我多說。
「溫菀。」
齊知禮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衝他問好:「齊總。」
他看起來並不高興,我識趣地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這位是周衍,周總,與齊氏有合作的。」我向齊知禮介紹道。
齊知禮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抓起我的手,挎上了他的胳膊,又瞥了周衍一眼,才帶著我走掉。
「江小姐看到會不舒服。」我說,抽回了自己的手。
齊知禮又把我的手抓了回來:「她走了。」
所以,又需要我了。
再見到周衍,就是他來齊氏談生意。
齊知禮好像一開始就不喜歡周衍,他打量了我很久,讓我去接待周衍。
周衍也是在我和他進行項目對接的時候,對我產生的好感。
「沒想到溫小姐這麼有能力,之前是我輕看你了,抱歉。」談完合作後,周衍開口。
我知道他當時輕看我,可沒直說,也沒有明顯地表露出來。
他大可以不用和我說,不用和我道歉的。
我看著他年輕的臉,想著,這大概就是少年人的真誠。
「或許我能請你吃頓飯嗎?」周衍問我。
我點點頭,同意了。
陪客戶吃飯,也是我的分內之事。
「我會和齊總說,稍後和您定好時間。」我說,臉上帶著官方的微笑。
周衍搖了搖頭:「我是說,隻請你吃飯。」
「無關工作。」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笑笑:「抱歉,周總,我不希望我的私人時間和工作扯上關系。」
他像是看不出來我的婉拒。
「那等合作結束,我再約你。」他說完這話,不等我拒絕,便走出了會議室。
等到周衍約我去吃飯,我想了一下就答應了。
無關愛情,我總該給自己找找別的出路。
我不再年輕了,我真的陪齊知禮耗不起了。
那之後我和周衍互相有了好感,大概也很好理解了。
4
「你覺得周衍真會和你結婚嗎?」齊知禮問我。
我苦笑,搖了搖頭。
但是我和齊知禮說的是:「會。」
「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你攀得上周衍嗎?」
我沒理會齊知禮的冷嘲熱諷:「齊總,很晚了,如果沒有工作上的事,我就掛了。」
「你敢……」齊知禮的話沒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順便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我又想起了小時候。
我和齊知禮認識的時候,是十六歲,他和我同歲。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爺,我呢,是他家保姆的孩子。
說起來大家可能不相信,但齊媽媽確實很喜歡我媽媽。
十六歲,我剛準備上高中。
我媽的意思,想辭職,全心全意照顧我。
齊媽媽不同意,為了留住我媽,讓我也住進了齊家的別墅,還花錢,供我讀貴族學校。
那時候的齊知禮不像現在這樣。
他很正直,也青澀,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一份真誠。
和現在一樣的,就是討厭我。
他覺得我花他家的錢去讀貴族學校,是虛榮,是毫無尊嚴的可憐蟲。
但其實沒人問過我的意思。
沒人問我想不想來齊家住,想不想來貴族學校讀書。
說不定我就是想住在自己不大不小的房子裡,上一所普通的高中呢?
我這樣的人在貴族學校裡會是什麼下場呢?
大多都逃不過被霸凌的命運。
但是我逃過了。
因為我做了江清影的小跟班。
其實貴族學校,有錢人家的孩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齊知禮、江清影這種,就是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層。
齊知禮討厭我,極力撇清自己和我有關系。
我沒辦法,隻有去給江清影當狗。
江清影是被慣壞了的大小姐,不喜歡學習,隻喜歡彈鋼琴。
但是江家家教很嚴,不止彈鋼琴要很好,功課也得很好。
我的功課很好,江清影很需要。
每一次考試,我的答題卡上寫的都是她的名字。
對,他們這樣的人,不必參加高考,高中畢業就會出國。
我隻需要幫她應付平時學校裡的考試就好。
相應的代價就是,我的成績,顯得很爛。
那年我已經上了高三。
保姆房裡,媽媽看著我的成績一再地嘆氣。
我小聲地啜泣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我和江清影調換了名字。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我這樣做的原因,說了,也隻會讓她更擔心吧。
我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衣角,向她保證:「我高考一定會考得很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揮開我的手,轉身去忙了。
她不是一個擅長言辭的人,但我知道,她是真的很失望了。
我自己在房間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突然門被大力地踢了一腳。
我嚇了一跳,往門外看去,是齊知禮。
他皺著眉頭看我:「小聲點,吵S了。」
我怯生生地點點頭,抹了抹眼淚,隻敢小聲地啜泣。
我其實很怕齊知禮。
齊知禮沒走,依舊皺眉看著我,我更止不住哭泣了。
他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他微微彎腰,探頭看我:「你哭什麼?」
我搖搖頭,沒說話。
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看到了被揉成一團的試卷。
他撿起來,打開看了看,皺著眉:「你就考這點分?」
他拿著試卷問我:「怎麼?想靠齊家上完高中還不夠,還想讓齊家養你一輩子嗎?
「你這輩子都不準備靠自己了嗎?」
我搖頭,想開口辯解,可一張嘴,就是止不住地抽噎。
他重新把我的試卷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他逼近了我,眼裡帶著幾分不屑:「別整天和江清影她們混在一起,她們有聲名顯赫的家庭,你有什麼?
「還有,她們根本就是在把你當一條狗,別太天真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
「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說我?!」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衝著齊知禮大喊。
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滿眼的冷漠。
是啊,他根本不會關心我究竟為什麼會有這麼爛的成績,為什麼要和江清影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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