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沒找到工作。趕上表姐生孩子,讓我去照顧她坐月子。
管吃管住,一千八一個月。
從伺候產婦,給孩子洗澡換尿布,到打掃衛生,給這一大家子做飯,全是我一個人的活兒。
同小區富婆覺得我幹活細致,想挖我去照顧她剛生產的妹妹。
三萬一個月,隻負責照顧產媽媽,孩子有專門的育兒保姆負責。
表姐直接替我拒絕:「我和表妹親似一家人,她才不會這麼膚淺。」
我在她家用劣質材料隔出來陽臺上住了半年,就因為甲醛超標得了白血病。
最後沒錢治病S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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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我回到富婆開出高薪挖我那天。
1
「我表妹對我可比親姐還親,她才不是那種膚淺物質的女人,你S了這條心吧。」
熟悉的話響徹耳邊,我眼神逐漸聚焦,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是重生了。
和前世一樣,準備高薪挖我的富婆姐姐還想爭取一下,又提高了條件。
「梁曉是吧?你來幫我照顧我妹妹,三萬一個月,隻負責照顧產媽媽。」
「我給你買六險兩金,節假日還有額外福利和獎金,我真的很需要你這樣做事細心周到的人,你再考慮一下吧。」
她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張名片。
表姐眼皮狠狠跳了跳。
抬手一把打落她的名片:「你這人怎麼聽不懂好賴話?我都說了,就算給再多錢我表妹不可能去你家的。」
「有兩個臭錢,顯得你了!」
表姐篤定我不會接受富婆拋過來的橄欖枝,正洋洋得意嘲笑對方。
「喲,這麼有錢,還來我家挖什麼人啊?別是在這兒故意充大款吧。」
下一秒,我撿起地上的名片。
「好的,姐姐,我願意去,你需要我什麼時候上崗?」
表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我。
「下周一可以嗎?你把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下周一早我安排司機來接你。」
富婆姐姐叫林霜。
我和她交換好聯系方式,她轉身剛走,表姐就憤怒抬手給朝我打過來。
幸好我躲得快,她這一巴掌揮空,整個人更憤怒了。
「梁曉,你是瘋了嗎?」
「你可是我親表妹,怎麼能因為區區幾萬塊錢就要背叛我!」
她臉漲得緋紅,過度肥胖的臉和身材看上去像是要爆炸。
我朝她翻了個白眼:「表姐,你都說了我們情同姐妹,我找到更好的工作,你不應該為我高興嗎?」
「再說你家那點工資都不夠我一個月飯錢,你摳門總不能阻止我謀求更好的出路吧。」
2
我表姐這個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說她摳門。
她氣得指著我大罵:「梁曉,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一個大專文憑,要不是我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收留你,給你工作,你現在還在家摳腳。」
「再說你看看你自己的水平,配得上那三萬一個月的工資嗎?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見我油鹽不進,她最後直接撂下狠話。
「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我最後警告你一句,別為了錢連尊嚴都不要。」
「那女的年紀輕輕能有這麼多錢,估計也不是正規渠道來的,你別掉坑裡出不來,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倆不歡而散,她勒令我立刻滾出她家。
我巴不得如此,麻利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就走。
表姐家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帶一個小陽臺。
自從我來,次臥就被她們改成孩子的兒童房,而我就住在她們用劣質材料在陽臺隔出來的小隔間。
小隔間又窄又悶,裡面充斥著各種難聞的刺鼻氣味。
上輩子我在這兒住了大半年,就因為甲醛超標得了白血病。
我拿著一千八的工資,伺候表姐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照顧孩子,遛狗鏟屎,打掃衛生。
她嘴上說著包吃包住,實際上常常買菜的錢都是我墊付,事後卻又以各種理由不給我。
我實在受不了問過兩次,表姐就跑到我爸媽面前陰陽怪氣,說我不知感恩。
因著這層親戚關系在,爸媽勸我忍一忍,現在就業環境不好 ,說不定連份兒一千八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就這麼忍著,最後得了絕症。
被查出得病後,表姐一家立刻把我轟出去,生怕我把病傳染給孩子。
我爸媽上門討說法,結果敲門根本沒有人。
表姐她們知道自己裝隔間用的是甲醛超標的劣質材料,怕查到她們頭上,就帶著一家人全出去旅遊了。
為了給我治病,爸媽掏光家裡積蓄依舊於事無補,最後我隻能病S在醫院裡。
那種躺在醫院病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生命流逝的絕望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次。
3
到了和富婆姐姐約定的時間,她安排了司機來我家門口接我。
就連接送保姆都是用價值七位數的豪車,我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驚嘆不已。
這兩天我在網上搜索過有關林霜的信息,我才知道,原來林霜是雲城林氏集團的大小姐,她還有一個妹妹叫林悅。
聽說林悅遇人不淑,被一個渣男哄騙結婚懷孕後,渣男本性暴露,不止出軌還家暴,林二小姐被折磨的很慘。
被林霜帶回來後,林悅孩子月份已經很大了,沒辦法處理掉,隻能生下來,還得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症。
上輩子我生病住院期間,就在新聞上看到林氏集團二小姐抑鬱症發作,抱著孩子跳樓自S。
但沒關系,表姐那樣奇葩的一家人我都伺候過來了,現在拿著富婆姐姐開的高薪,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這份工作。
林悅現在住的地方和表姐在同一個小區,隻不過是在另外一棟樓的豪華大平層。
富婆姐姐給我安排的房間,比表姐家主臥還大。採光,通風樣樣都好,還有巨大的落地窗,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房。
我的工作很簡單,隻需要扶著照顧產媽媽的飲食起居,隨時注意她的心情,陪她說說話。
孩子有專門的育兒保姆照顧。
林悅總是很安靜,脆弱,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遠處發呆,像是一尊快要碎了的瓷娃娃。
幸好我的性格天生樂觀開朗,她也還沒有嚴重到拒絕一切外界交流。
我幾乎二十四小時「粘」在林悅身邊,第一步是讓她不排斥我的存在。花瓶裡隨時都插著她喜歡的新鮮向日葵,一日三餐我也在慢慢摸索她的口味。
隨著接觸,我知道她喜歡藍色,喜歡聽鋼琴曲,喜歡晚上抱著小熊睡覺。
家裡布置成她喜歡的樣子,這裡慢慢成為她意識裡覺得安全的地方。
她開始逐漸對我敞開心扉,偶爾會向我傾訴自己的痛苦。這時候,我就充當一個傾聽者的角色,會把她摟進懷裡,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告訴她,現在很安全。經過我堅持不懈的開導,她也在逐漸好轉,心防降低,到後面越來越像個正常人,狀態好的時候還能和我們一起開玩笑。
今天難得天氣不錯,小區底下的紫藤花開了一大片,看起來花團錦簇,十分漂亮。
我看出了林悅眼裡的向往神色,於是主動提出「要不我陪你下去走走?」
算下來,她有好些天沒出門了。
她今天狀態很好,坐在紫藤蘿花架下,微風拂起她額頭前的碎發。
我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她說著話,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大力。
不知道誰在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臭不要臉的白眼狼!」
4
我朝前撲倒在地上。
林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站起來捂著耳朵尖叫,眼睛裡滿是慌亂。
顧不得疼痛,我連忙爬起身,將她護在懷裡輕聲安撫,好不容易才讓她情緒穩定下來。
剛剛推我的竟然是表姐的婆婆。
表姐的婆婆沒住這個小區,表姐生孩子後,我過來做保姆,她就心安理得做甩手掌櫃,享受自己的老年生活。
隔段時間過來一趟,每次看到我,總是一副很嫌棄的表情。
對我挑三揀四,故意在我爸媽面前說我又懶又饞,願意給我這樣的人開工資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你是不是有病?」我又氣又急。
林悅情緒不穩定,因為以前遭遇過家暴的經歷,她很容易受到外界刺激。
我都不敢想,剛才這老太婆要是推的是她,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
這老巫婆臉上沒有半分心虛,反而衝我陰陽怪氣。
「喲,我還說是誰呢?這不是剛被我家辭退那個嫌貧愛富的保姆嗎?」
她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平時一起跳廣場舞的阿姨,聞言都對我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懶得和她多計較,想先把林悅送回家。
沒想到她不依不饒過來一把拽住我:「怎麼戳到你的痛處?你心虛了?」
「我告訴你,我媳婦顧念著親戚情分不和你計較,我可沒這麼好說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大力拍手,制造動靜吸引周圍人看過來。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女人就是之前在我家做事的保姆,我媳婦兒每個月開高工資把她請到家裡來,可她整天好吃懶做,什麼事都不幹。我還抓到過好幾次她在家偷吃我給我媳婦買的保養品。」
「現在被我家辭退了,大家快過來認清這女人的嘴臉,以後找保姆可千萬別找這樣的。」
5
周圍人聚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老巫婆衝我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那樣子好像在說你竟然敢離開我們家,那我就搞臭你的名聲,讓你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混不下去。
林悅的情況比我預想中更糟糕。
從老巫婆指著我鼻子罵的時候,她就仿佛置身於極端的恐懼中,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整個人渾身顫抖。
周圍人聚過來,她更是害怕到快暈厥過去。
我心慌的要S,隻能把她緊緊護在懷裡,一下又一下替她順氣,試圖扶著她站起來。
「給我滾開!」我朝面前的人怒吼。
圍觀阿姨見我懷裡的林悅狀態不對勁,她們隻是來看熱鬧,並不想惹上麻煩,已經側身準備讓開。
沒想到老巫婆一個大跨步過來,擋在我面前,伸手推搡我。
「怎麼想跑?敢做不敢當。」
她力氣很大,我整個身體往後仰,連帶著懷裡的林悅也要摔倒。
電光火石間,我扭身墊在林悅後背,滿腦子都想著她可千萬別受傷。
咔嚓一聲,腳踝傳來劇痛。
好半天才緩過來,所幸林悅沒事,我重新站直身體。
伸手去推老巫婆,語氣裡不自覺帶著怒氣:「S老太婆,給我滾開!闲得沒事就去公共廁所舔馬桶,別頂著一張臭嘴在這兒發瘋!」
「我是你長輩,你敢罵我?」
她順著我的力道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哎呦開始叫喚。
「來人啊,救命啊!打人吶。」
「這小賤人伸手推我,我腰都快摔斷了!大家都親眼看著的,等警察來了,可一定要幫我作證啊!」
她聲音洪亮,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面對這種老潑皮,唯一的應對辦法就是比她更無賴。
我也往地上一躺,開始發瘋。
「救命啊!這老太婆推我把我腿扭斷了,我好痛啊!大家快幫我報警,把這個兇手抓起來!」
我聲音比她更洪亮,叫起來也更逼真,撲騰過程中不慎又踢到受傷那隻腳,劇烈疼痛逼得我臉色慘白,看上去真像受了重傷。
周圍人分不清真假,已經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老巫婆也被我逼真的演技嚇到,一骨碌站起身,結結巴巴推脫責任。
「不……不關我的事啊,你們都看著,我可沒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冷笑著看她:「你不是說自己腰斷了嗎?怎麼現在站得好好的?」
老巫婆做戲被拆穿,臉色比抹了鍋底還黑。
我實在沒心情繼續和她扯皮,懷裡的林悅抖得不成樣子,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抱著她一瘸一拐奮力往外走,盡量放緩聲音,柔聲安慰。
「別怕,別怕,她傷害不了你,我會保護你的。」
老巫婆在這個小區名聲一直不太好,好多人都知道她撒潑打滾的性格,這會兒誰也沒搭腔,紛紛給我倆讓路。
她見沒人理她,氣得不行。看見我對懷裡林悅的在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衝過來拽林悅的手。
「不行,不準走,今天不給我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你就是這個小賤人找的新東家吧?一直捂著臉算什麼意思,見不得人嗎?」
「倒也是,能看得上這種吃裡扒外的小賤人的主子,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林悅自從生病後對陌生人的接觸敏感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