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她神神秘秘出了門,說是要親手給繼父做枕頭和棉被。
我們倆被趕出家門後幾天,就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原來是繼父的哮喘太嚴重,需要住院半個月。
這時候他們又想起來有兩個女兒的好了。
「姐,咱們不去。」妹妹扯著我的衣袖阻止。
我轉頭看向她:
「你不想去也沒事,我去看看。」
妹妹知道攔不住我,隻得作罷。
我知道妹妹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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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畢竟是妹妹的親生父親,她不像我,是S過一次的人。
很多事情終歸是沒辦法做到那麼決絕的吧。
醫院裡,繼父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想必是在醫院得到了正確的治療。
我媽好像是被他支開了,病房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有了些精神,看向我的眼神就帶著些迷離:
「你可以帶著你妹妹回家。」
「前提是,你得接受家裡的安排去相親。」
「你放心,隻是一個六十多歲失去了生育能力的老頭。」
「丫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就S了嫁給正常人的心吧。」
「你放心,就算你嫁過去了,我也會時常去看你的。」
他把「看」字咬得很重。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了。
上輩子,我一聽到這些,就會一陣陣惡寒,渾身發抖。
無助,恐懼,絕望會瞬間淹沒我。
我就像一隻弱小的羔羊,無法決定到底用哪種方式被宰S。
而現在,我站在他的病床前,聽著他咿呀說著話,隻覺得聒噪。
他似乎是很不滿意我的反應。
便加重了音量帶著惡意的笑補充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媽結婚嗎?」
「還不是因為看上了你!」
「你就認命吧。」
「對於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的……」
隔著透明的玻璃門,我看到我媽抱著新被褥和枕頭急匆匆從走廊過來了。
我居高臨下看著繼父,笑得燦爛:
「隻可惜,你的一輩子,就快到頭了。」
「你咒我?」
他剛想拉扯我,我妹妹就從洗手間衝了出來。
徑直把馬桶刷捅進了他的嘴裡。
「狗嘴裡吐不出象Y來就好好刷一刷!」
妹妹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我媽和護士兩個人都沒能拉開她。
隻能任由她把那些汙穢物捅了繼父滿嘴滿臉都是。
在我媽和護士手忙腳亂幫我爸換床褥的時候,妹妹拉著我從醫院裡出來了。
我忍不住瞧了瞧身邊這個戰鬥勝利了昂著頭的鬥雞。
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以為她是舍不得爸爸,沒承想她是來保護我的?
9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我變成了紫霞仙子,深陷泥淖,渴望誰來拯救我。
在絕望之際,我終於等到了我的救命恩人!在他牽住我的手,把我從恐懼中拉出來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臉。
就在那一瞬,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
原來,一個人從困境走出來,從來不是靠什麼踩著五彩祥雲的英雄。
能帶她走出黑暗,走向光明的人,永遠都是她自己!任何人一生都可能會跌入一個深淵。
在那個深淵裡,你經歷著驚心動魄,而世界一無所知。
你翻山越嶺,而天地寂靜無聲。
人生說到底,是一場一個人的戰爭。
……
第二天,繼父去世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弟弟沒能趕回來。
我媽找了街坊鄰居和娘家人去醫院鬧。
說是醫院害S了她丈夫,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而醫院卻很快拿出了監控和病理報告等一系列證據證明。
繼父的確是S於哮喘,但是誘因不能歸責為醫院。
是病人家屬偷偷更換了醫院的被褥和枕頭。
那被褥和枕頭裡面全是柳絮!
哮喘病人是不能接觸柳絮的。
當晚病人家屬卻故意把被褥SS蓋在繼父的口鼻上。
病人幾次掙扎著要掀開,都被家屬阻攔了。
所以,繼父是被我媽做的被褥活活憋S嗆S的。
醫院負責人告訴我媽,要是她還要帶著人鬧,他們就報警。
到時候誰是犯罪嫌疑人還不好說。
我媽頓時蔫了。
繼父S了五天後,弟弟才帶著女朋友回來奔喪。
S了爹的悲傷哪裡趕得上前程似錦的喜悅。
繼父S了,我媽精神垮了一半。
但好在她還有個兒子。
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於是她把兒子寵上了天。
二十幾歲了也不出去工作,整天抱著個手機,連去廁所都舍不得放下。
最後得了痔瘡。
每次上廁所之後,都趴在床邊哼哼。
上個藥嚎得像S豬一般。
看著我弟呻吟。
我媽心疼得不得了。
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媽,我記得醫生說得了這病應該少吃辛辣的。」
我媽沒好氣道:「別聽醫生胡說,你爸就是被醫院害了的。」
「媽研究過了,你這種情況,就得以毒攻毒,鍛煉鍛煉就好了。」
我弟也就放心聽了她的話。
隻是他的病越來越嚴重。
最後熬不住,隻能去做手術,一刀割了了事。
醫生告誡過他術後要忌口。
誰知他醒來,我媽就為了犒勞他做手術辛苦,端來了他最愛吃的麻辣小龍蝦。
結果就是,我弟弟術後愈合失敗,傷口破裂。
做了幾次修復手術,還是有後遺症。
一不小心就會大小便失禁。
隻要出門就得包著成人紙尿布。
就因為這個,他女朋友終於忍受不了又和他分手了。
他在外面欠了很多賭債,原本想靠女朋友接濟的。
現在女朋友也不要他了。
他整個人都廢了。
本來他打算就這麼啃老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看到了我媽那個記事本。
「大姐花生過敏,你天天把花生打成粉拌她飯裡?」
「我爸有哮喘,你竟然給他送柳絮做的枕頭?」
「我有痔瘡,你故意天天做辛辣的給我吃?」
「我的親媽?你到底是蠢,還是壞?」
10
面對弟弟的質問,我媽又盈了一汪淚:
「兒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弟氣得不想和她說話,包著尿不湿跑出了門。
三天後,弟弟才一身狼狽地回家。
他很快就恢復了曾經有生氣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門去吃了苦,回來懂事多了。
會幫著我媽做飯,做泡菜,腌臘肉麻利得很。
並且還帶著我媽去做了體檢,買了B險。
我媽以為這孩子長醒了,她終於苦盡甘來了。
逢人便炫耀自己的兒子懂事了。
還發了朋友圈:你是媽媽的軟肋,更是媽媽的鎧甲。
可是沒過多久,她就開始食欲不振。
她想去醫院看,我弟說她是免疫力太差了,堅持多吃點,鍛煉鍛煉就好。
我媽聽了這話,幾度欲言又止。
現在家裡上下都是我弟弟在管,她就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
隻是整個人精神都不太好了。
直到有一天,我弟忽然在飯桌上說:
「媽,如果我得肝癌了吃不進去東西了怎麼辦?是不是該去醫院?」
我媽摸了摸他的頭,慈愛道:「去什麼醫院呀,醫院都是騙人的。」
「隻要心情好,什麼病都會痊愈的。你沒聽說一個老太太得了癌症,放棄治療,把所有的錢都拿來遊山玩水了,結果玩兒了一圈兒回來,癌症都好嘍。」
「吃不進去呀,就是免疫力太差,別那麼嬌氣,堅持多吃點兒,鍛煉鍛煉就好了。」
我弟看了看她怪異地笑了:「媽說得都對,我都聽媽的。」
「來,快吃飯吧,吃完了我給你泡你最愛喝的茶。」
11
後來,我媽根本吃不下一點兒東西了,腹部開始劇痛。
我弟就給她喝茶。
喝完很快就不疼了。
她終於察覺到什麼不對,趕緊把我弟叫來問是怎麼回事。
我弟盯著她日漸消瘦的臉幽幽道:「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得肝癌的人是你呢?」
我媽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醫院!去!快帶我去醫院!」
我弟見她這樣,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針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啊?」
「原來你不是蠢,而是單純地壞呀!」
「你害S了我爸,毀了我,現在,輪到你啦!」
我弟說完,就又給她灌了一杯茶。
「喝吧,喝了就不疼啦!」
原來我弟一直在給她吃過期發霉的食物。
終於把她作病了,然後又在她愛喝的茶裡加止痛藥。
把她的小病拖成了大病。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弟弟因為故意傷害罪被關進去了。
這下,最後一個「保護」我媽的男人也不在她身邊了。
我媽時日不多了,娘家人都避之不及。
社區輾轉聯系到了身在國外的我和我妹妹。
我們即刻託人把她送進了療養院。
昔日的賢妻良母,社區的模範媽媽的家庭忽然遭到這麼大的變故。
所有認識她的人不禁感到唏噓。
畢竟當時,電視臺都採訪過她呢。
大家都還記得這個深愛丈夫、孩子的女人一臉幸福地掏出記事本記錄家人衣食住行的模樣。
有人倡導給她募捐,讓她安心治病。
一個她的粉絲還自請成為她的護工,悉心照料她。
為了獲得她更多的資料,很多人去家裡了解情況。
直到有一天。
她的記事本的內容被曝光了。
她的免疫力鍛煉事跡,被廣為流傳。
曾經那些喜歡拿免疫力低下,鍛煉鍛煉就好了的言論來拿捏兒女的婆婆們集體噤聲。
她的「賢惠」害得兩個女兒遠走他鄉。
害S了自己的丈夫。
害殘了自己的兒子。
就在這時候,我弟的女朋友忽然站了出來,指認她老公的惡行。
包括但不限於重男輕女,N待和侵犯繼女未遂,性騷擾兒媳……
最可怕的是,我媽對繼父的所作所為全都清楚,卻故意縱容,甚至成為幫兇。
她從社區最美媽媽變成了社區之恥。
網友們口誅筆伐。
同住的病友和照顧她的護工更是唾棄她。
曾經照料她有多麼悉心,現在就有多麼折磨。
「來,這是你的熱湯,別嫌燙,鍛煉鍛煉就好。」
「什麼?你對紫外線過敏,那是個什麼過敏,沒聽說過呢!別那麼嬌氣, 曬太陽總歸是好的,不適應也沒關系, 鍛煉鍛煉就好。」
「什麼?你喝不了酒?這怎麼能行呢,今天是你的生日, 怎麼能不喝口酒呢?」
「酒量嘛,都是鍛煉出來了, 來, 我喂你, 一口悶了。」
12
我和妹妹在國外把一切都安頓好了。
這一次回來,是為了接一個人。
我們來到療養院,我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跪在我和妹妹面前:
「我的好女兒, 帶我走吧,他們都打我。」
「還有隔壁那個惡心的老頭, 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甚至還會不懷好意摸我。」
我和妹妹都聳聳肩。
「你太嬌氣了, 護工照顧你照顧得這麼好,怎麼會打你呢?你這嬌氣的毛病,得鍛煉鍛煉。」
「誰讓你穿那麼少在他面前晃悠的?別人就看看你怎麼了,媽你的臉皮還是太薄了, 鍛煉鍛煉就好了。」
我們留下了足夠多的錢,拜託護工和院長好好「照顧」她。
走的時候, 我媽連跪帶爬追了出來:
「招娣, 盼娣, 別走!」
我倆頭也沒回地回答:
「我不是招娣, 我是明月。」
「我不是盼娣, 我是長青。」
……
13
導師微笑著看著我們姐妹二人給她收拾著行李。
休息的片刻, 我端著一杯紅酒遞給她:
「你都知道對不對。」
我說的是利用實驗室制藥的事。
導師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那你還縱容我。」我像個孩子一般伏在了她的懷裡。
導師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你難得為自己勇敢一次,我怎麼能阻止你呢?」
之後, 她看著窗外華燈初上, 似是回憶般喃喃道:
「你呀,總歸是比我勇敢的。」
「當年我去那個落後的鄉村扶貧支醫。」
「無償救了很多人。」
「一個被我治好了病的中年男人闖進了我的宿舍……」
「我知道,其實當時有很多人看見了。」
「卻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而你。」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抱著一根比你手臂還粗的棒子就從門口衝進來了。」
「可能是太害怕了,口中吱哩哇啦罵人的話都含糊不清……」「偌大的村子, 有半數的人都被我醫治過, 但能出手相救的竟然是你。」
「長青,是你給了我勇氣。」
從此以後,除了我妹妹,沒人再提起過我。
「-不」後來,她暗中資助我和妹妹讀了大學,為我們鋪路。
她沒有結婚。
卻有了兩個女兒。
14
安頓好導師後。
妹妹站在我身後, 欲言又止地問我:
「姐姐, 你是不是研發過一種引發哮喘的藥?」
我心下一沉。
轉過頭, 認真又平靜地看著她:
「你要繼續問下去,說不定咱們就做不了姐妹了。」
妹妹卻笑了。
「姐姐,也隻有你, 總覺得我單純美好又善良。」
我愕然。
「你以為就憑弟弟那樣子, 能認識那種階層的姑娘?」
……
我們從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重活一世,我不再執著於得到父母的愛。
甚至於我不再執著於得到別人的愛。
我首先會愛自己,保護好自己。
有一種人。
如果不反抗, 就會被當成血包,祭奠給所謂的家庭幸福。
並非所有女孩,都是由香草糖果奶酪這些甜美的東西組成。
有些女孩根骨由鋼鐵澆築。
勇敢被刻進了脊梁。
自由融入她們的血液裡。
不可馴服。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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