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也進來了,高跟鞋踩得噠噠作響:「溫總久等了吧?」
溫既延這才站起來,微微點頭:「孟阿姨,您好。」
我和我媽同時愣住。
尚顯年輕貌美的老媽尷尬地摸了摸發型,笑得嘴角抽搐:「你叫我阿、阿姨嗎?」
10
我早就猜到溫既延沒安好心。
但沒猜到他會對我趕鴨子上架。
他突然鄭重地拉過我的手,站在我媽和我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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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姨,請寬恕我的冒昧,其實我跟您女兒雪予正在交往,之前一直沒有說,是因為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誤會。」
「現在既然誤會解除,不如讓您知道好讓您安心。畢竟後面,我們兩家將有很多交集的場合。」
我抬起頭看他正色的目光,感覺包裹我的手變緊了。
我哥兩眼如銅鈴,我媽驚訝地掩住了嘴:「小雪,真是這樣?」
「你跟溫總、哦不,小溫你們兩個?」
當下局面,我隻能順水推舟:「嗯……」
梁斯予一個人掰著手指碎碎念:「延哥的女朋友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就是延哥的小舅子,那我妹妹就是我的大嫂嘛……」
我媽:「我確實是你阿姨沒錯。」
老媽悄悄跟我說溫既延手腳幹淨,在圈內,不該做的事情絕沒有做過,是不錯的戀愛人選。
她很少誇贊任何一個男人,因為吃過男人的苦,所以往往連兒子的無能都難以包容。
她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溫既延喝著茶沒發聲。
唉,這很難講,總不見得說搞網戀吧。
太不上臺面了。
我猶豫半晌,說:「我們去同一個俱樂部射箭來著。」
我媽恍然:「啊,想起來了,小溫也是國手。」
我驚了一下。
嗯?他也是國手?
我抬頭看向他,有點不明所以。
溫既延點頭:「我退役比較早。」
「我們家小雪十九歲考上大學才退役的,其實孩子沒什麼天賦,純粹愛好。」
溫既延欣賞的目光沒有從我身上移開:「哪裡的話,小雪身手比我好得多。」
後來下了班,溫既延帶我上館子。
我有意無意看向他的手臂,心想自己也太遲鈍了。
他那麼好的箭法,怎麼可能是業餘的。
懊惱地問:「你是哪一年退役的啊?我好像沒有看過你的資料。」
「2008 年。」
「暈,那個時候我才 9 歲。」
「是啊,當時你還在上小學。」
「那你拿過什麼獎嗎?」
「全國青少年錦標賽金獎,拿完次年我就退役了。」
「wk,也太可惜了點!」意識到說了髒話,我捂住嘴,「我是說,你很牛。」
溫既延比我大十歲,不僅吃過的鹽比我多,射過的箭也比我多。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再次放大。
「你不也很棒嗎?那麼多年,孫教練應該沒少給你罪受。」
「孫教練……」我忽然想起了那個兇巴巴的中年老頭,「原來延哥你也是孫秋平教練帶出來的……」
溫既延輕嘆一聲:「除了訓練,你是什麼都不打聽啊。」
他把羊排切好端給我:「沒心沒肺的家伙。」
11
通過溫既延帶我高調進出各種場合的秀恩愛行為,我和溫既延交往的消息很快在圈子裡得到實錘。
據說氣S了一堆想把女兒塞到溫家的勢利眼。
那些曾經不知道梁家還有個小女兒的人,甚至還去找我閨蜜打探:「溫既延的女朋友真是孟月亭的女兒?」
「這不會是孟月亭的翻身計劃吧?」
「真可怕,竟然有人拿女兒當棋子使。」
鄭媛媛直接一句「幹你屁事」把這人懟得閉了嘴。
其實恰恰相反,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是受媽媽保護的,她不太允許我接觸富人圈子,生怕我成為商戰的犧牲品。
鄭媛媛是我在圈子裡唯一一個朋友,她家庭情況與我相似,父親離異後跟著母親,她媽媽和我媽媽是閨蜜。她也很保護我。
鄭媛媛拒絕了我的借宿請求:「速去找你男人,順便夜夜春宵。」
「?其實我和溫既延尚處於相敬如賓的階段……」
「神馬?你的男人你客氣什麼?等著別人上嗎?」
我媽那邊,我不敢貿然回去,生怕她在家裡放置了年輕小伙子,我得尊重她的私生活。
我哥也說:「你要不重新申請宿舍吧,我這裡有你嫂子在,不方便你過來,你懂的。」
我讓他給我提供一間員工宿舍。
可他轉眼就聯系了溫既延。
溫既延好像很高興:「小鱈魚要露宿街頭了嗎?」
「研究生宿舍還沒倒閉。」
「其實我知道你早就退寢了。」
「……」
「有難處,盡管和我說。」
「沒有難處!」我斬釘截鐵,「你知道我家經濟條件還不至於……」
他打斷我:「以前你不是說想看看,我家的沙發寬不寬長不長,以及我睡的,是不是雙人床。」
這又是我之前說過的騷話,他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不會每天復習吧!
我手抖:「您還挺幽默的……」
他發了個憨笑的表情:「來了你就知道。」
我發現在三次元的溫既延和線上的溫既延有天與地的不同。
現實生活中,溫既延總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不苟言笑是他的標志;
而在網絡上,他比我還瘋。
曾經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接,現在我不敢亂講話了,他就開始帶頭亂講。
下午六點下了班,我將收拾好的行李搬到公司附近的酒店式公寓。
黑海上線:「等會兒我來接你。」
「去哪?」
「我家。」
「???」
「給你機會,玩我的腰。」
……我沒有那麼想要那個機會(不是)。
可是看著手機屏幕,我心跳卻不斷加快,直到我的智能手表提醒我心跳過速。
我猛地恍神,拍了自己一巴掌:「梁雪予啊梁雪予,你腦子裡在演什麼 19 禁……」
黑海繼續:「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不想吃。」
「不吃怎麼行,玩也是需要體力的。」
智能手表發警報了。
他是不是在挑戰我的極限?
我狠狠回擊:「吃就吃!」
誰怕誰啊!
12
溫既延直接把我的行李拎去了他車上,我問他現在要去哪裡,他走近我抬手,我下意識躲閃。
他掰正我的上半身盯著問:「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我低頭:「收拾東西累的。」
他把我塞進副駕駛,離開商業區,車內依然播放平緩的久石讓,但我心跳得都快吐出來了。
鄭媛媛還湊熱鬧不嫌事大:「今晚記得發捷報。」
溫既延家裡阿姨做了晚餐,我們入座後,她便拿著包包下班,叮囑有些刻意:「溫先生,梁小姐,明天八點以後我再過來哦。」
我喝了口冷茶壓壓驚,說:「您家還挺大的。」
溫既延單手託著碗:「不然怎麼能滿足你在我的地盤上打滾呢。」
他吃著飯面不改色,我差點心梗。
吃完晚飯終於到了最最緊張的環節,我拿著衣服,被溫既延趕到了次臥。
他說:「水土不服的話,好好洗個澡就能適應。」
恐怕讓我水土不服的不是這個家吧……
準備期間我接到我媽的一個電話,她問我工作上的問題,我一一回答。她愣了一會兒,問:「你在電影院嗎?說話聲音這麼小。」
我巨緊張:「媽,我在溫既延家裡。」
她馬上:「好好好,我不打擾你們。」
不是,我怎麼聽出了喜悅的意思?
沒多久,溫既延敲響我的門:「好了嗎?」
「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我正猜測這個老東西是不是又想搞點限制級的小動作,一開門,熟悉的旋律從客廳傳來。
他在播放《哈爾的移動城堡》,我最愛的電影之一。
冬天還沒過去,他隻穿了一件貼身的針織 T 恤和三分運動褲。我則穿了長衣長褲四件套。
我開心:「正好是我喜歡的電影诶……」
他攔過我的肩:「第一次來,當然投你所好了。」
然後我就跟他一起躺在了沙發上。
被我說中了,他的沙發很大很大,就像雙人床。
溫既延不把頭發全部後梳的樣子多了幾分少年感,他洗完澡後劉海稀碎,鼻梁高聳,嘴唇豐厚……
我回神過來咬緊腮幫,兩眼盯著電影屏幕。
四條腿平放在我面前,溫既延的比我長了一大截,且皮膚白,肌理流暢。
除了毛發頗為旺盛,我挑不出其他毛病。
「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納湖畔的春水。」
——這回我沒念出來。
可有什麼區別呢?
在我年少輕狂沉迷網戀的時候,復制粘貼給他發過……
「小鱈魚在想什麼,怎麼臉紅了?」
溫既延的嗓音低沉如誘餌,我側過臉,盡是清冽的雪松味道……
13
我瞥見溫既延 T 恤底下的胸膛在起伏,一股火氣升騰到了耳根。
可是在這曖昧的空間裡,面對我中意的男人,忍耐也是需要實力的。
我咽了口口水,喊他的大名:「溫既延。」
他的眼睛下移落在我的唇邊,反問一聲:「怎麼了?」
又想起媛媛的話:「你的男人你客氣什麼,等著別人上嗎?」
我再也忍不了了,翻身上去坐在他結實的腰間,兩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幹嗎一直刺激我調戲我?」
溫既延吃勁,皺著眉心悶哼一聲,但英俊的臉很快就把表情收住了。
等緩了片刻,他摟我的腰向他身上壓去,貼在我耳邊問:「感覺到了麼?」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頓時臊得不行,想從這老奸巨猾的男人手裡脫身已經脫不開了。
溫既延雙手鎖住了我的背,語氣極度勾引:「小鱈魚別走啊,你要的腰就在這……」
啊……
能不能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我幹脆閉上眼睛英勇赴S。
等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睜開一隻眼睛。隻見溫既延撫了撫我的下颌線,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喜歡你的反差。」
「什麼?」
「網戀的時候色膽包天,實際行動卻像個木頭。」
這不是嘲諷是什麼?
我剛想反駁,便被他掀翻在身下,他說:「指望不上你了,還是我來吧……」
——溫既延的吻,洶湧而溫柔。
14
第二天清晨,小雪安靜地躺在我的懷裡。
她的臉頰圓而粉,很難讓人抑制住親吻她的衝動。
我的指腹滑過她的臉,不禁想起了一年前在 A 市射箭中心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辮,側臉也是圓嘟嘟的。
最新批次的女運動員們和她很熟,好幾個女孩圍著她,與她打成一片,場景熱鬧。
那天孫秋平教練邀請我過去給男運動員們做演講,算是賽前鼓勁。
但我一天下來,眼睛幾乎沒有從隔壁場地移開。
孫教練最先注意到我,問我是不是有認識的人在隔壁,我甩甩手說算了。
他閱人無數,很快就發現了焦點在哪,然後找到我說:「小雪啊,算是你的後輩。」
「您帶過她?」
「那當然了,她可是個好姑娘,想不想認識一下?」
我高傲地搖了搖頭。
心想生意場上見過的女人多了,我會跟以往一樣,不會對某個具體的人有所執念。
可回到家後,我後悔了。
那張俏皮活潑的臉時常在我面前浮動。
或者說,是她的陽光和快樂打動了我。
我給孫教練打了電話。
他告訴我她是某個箭館的會員,隻要我去,準能見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