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是,你若若媽媽說得都對。」
顧睿現在也快十歲了,和蘇燦真是天差地別。
顧沉視線傲慢地越過我,打量起別墅,「什麼時候結婚的,我怎麼不知道?」
「關你屁事。」
我的粗魯惹得顧沉眉心緊皺,「你好好說話,我找你有事。」
他和從前一樣命令道:「開門!」
「再說一遍,我得去接兒子,好狗不擋道。」
我騎上小電驢,還沒等出門,顧沉就擋住我的去路。
「我得了肝癌,你各項指標都跟我吻合,你應該接到了醫院電話,為什麼不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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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想起,嫁給他之前曾經做過各項身體檢查,各項數據他都有。
「那通電話是你搞出來的事?厲害啊,不知不覺就把我賣了。」
「這是我們之間的夫妻義務,如果你有病,我也會救你。」
瞧瞧這話說的多麼義正言辭,我差點被氣笑。
「你肝有病,腦子也有病?離婚都多久了,我憑什麼要犧牲自己健康救你這個出軌賤男?」
「憑我爸媽對你家有恩,憑你爸媽S後我們家養你七年,憑我還得養你兒子,哪一點不夠你救我?」
我真是小瞧了顧沉的厚顏無恥。
「我當初是小,不是蠢,是你爸媽上趕著來投資,跟我家生意失敗有什麼關系?」
「結婚七年,我一個人照顧你們一大家子,你們住家保姆一個月都得兩萬塊工資,這一百多萬我問你要了嗎?」
「我當初要打掉孩子,是不是你們家非要我生的?」
「現在你想全怪到我頭上,道德綁架我,要我對你感恩戴德?」
「做夢去吧!」
我一頓輸出猛如虎,顧沉有些招架不住。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父子,你已經沒有親人了,我和你認識二十多年,要你塊肝怎麼了?又不是要你命,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顧睿不甘落後,大喊大叫起來,「壞女人,你要是害S我爸,我就把你告到牢底坐穿!」
看著這對狗父子,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噗嗤,我就要把事做絕怎麼了?不就是塊肝,你找你親愛的白月光啊,找我幹什麼?滾開,我兒子都等半天了。」
我耐心告罄,騎車就走,哪知道顧睿突然撞上來。
「壞女人,你不準走,你必須把肝給爸爸!」
我大腦一瞬空白,被所謂的母愛支配,慌忙躲開。
顧睿趁機猛地一推我,「讓你欺負爸爸!去S吧!」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做,哐地摔了下去,頭磕在花壇上,眼前一陣發黑。
我怎麼就忘記了,顧睿不是第一次這麼對我。
小時候就敢把我從樓梯上往下推,十歲的他,隻會變本加厲。
「媽!」
當我艱難睜開眼,蘇燦已經一拳砸向顧沉。
「狗東西,想我媽救你,你也配!?」
顧沉沒能及時躲過,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頭。
我明明痛得要命,還是忍不住一陣暗爽。
「人狠話不多,不愧是我兒子!」
蘇燦狠狠瞪了一眼顧沉,小心翼翼地背起我就走,「你閉嘴休息,我帶你去醫院。」
檢查過後,情況比我想象的嚴重。
我惡心犯暈直吐,是輕微腦震蕩後遺症。
可能腦子不好使了,亂七八糟的記憶開始失控地向外湧出。
大多數都是我和顧沉兒時的畫面。
也是這時候,我才想起我這條命……
好像是顧沉救回來的。
6
六歲那年,我被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捂住嘴藏在角落裡。
我瘦瘦小小的怎麼掙扎都沒用。
「蘊蘊!你在哪?你快出來蘊蘊!」
顧沉找了我老半天,而我就在他身後垃圾站的後方。
男人在等垃圾車開進來,再帶著我一起逃走。
我電話手表響起來的時候,男人嚇了一跳,慌忙去按靜音。
趁著空檔,我用盡全力扒開他的手大喊,「哥哥!我在這!」
顧沉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男人惡狠狠地捂住我的嘴,拉著我轉移陣地。
我餘光看見顧沉離我越來越遠,絕望地流著淚,再想喊叫也沒了力氣。
就在這時,我看見九歲的顧沉拿起板磚衝了過來。
「蘊蘊別怕,哥哥來了!」
小孩哪能是大人的對手。
顧沉被男人一刀捅到了腹部,但他還是抓著我SS不肯撒手。
我嚇得哇哇大哭,直到垃圾車上的兩個大爺聽見聲音趕來。
男人這才松開我,嚇跑路了。
後來他被警方逮捕,是個人販子。
我要是被賣進山裡,肯定會被傻子瘸子醜八怪欺負S。
年幼的我嚇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裡。
顧沉聽說後,拿著零花錢買的玫瑰花跑到我跟前哄我。
「蘊蘊乖,長大以後我娶你,我會好好保護你。」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
高中我們一起參加夏令營,遇到了山體滑坡,我被掩埋在黑暗中。
是顧沉將我硬生生地刨了出來,手上到現在還有細細碎碎的小疤痕。
這麼一算,我竟欠了他兩條命。
7
顧沉從小就不是話多的人,永遠做得比說得多。
他跟著蘇燦來到醫院後,就開始為我忙上忙下。
收拾東西時,我看見他手上細微的傷疤。
他的腹部還有一條更深的疤,這一輩子都抹不掉。
見我恢復清醒,顧沉把顧睿推上前,冷冷道,「跟你媽媽道歉。」
「我不要!」
顧睿眼睛都哭腫了,依舊是犟種一個。
「壞女人不要我們了,還不救你,我恨她!」
顧沉一巴掌揚起,在半空中又落下,「你聽見了,小睿是覺得你拋棄了我們。」
蘇燦打水回來聽見,又是一陣冷嘲熱諷,「真不愧是秦若相中的男人,跟她一樣沒三觀,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顧沉蹙眉,「秦若是你母親。」
蘇燦指著我,「我媽在這!」
小孩之間總有種莫名的佔有欲和攀比心。
蘇燦一喊我,顧睿立馬暴躁起來,「你有自己的媽,為什麼要搶我媽!」
蘇燦遠比一般小孩成熟,反問道,「你能喊秦若媽,我為什麼不能喊姜蘊媽?」
「我是她親兒子,隻有我能喊!」
「你想謀S她的時候,你當她是媽了?」蘇燦冷笑,「我告訴你們,想搶走我媽不可能,復婚不可能,要肝更不可能!你們可以滾了!」
蘇燦毫不猶豫地站在我身前,為我遮風擋雨。
這一刻,我有點想哭,「好小子,媽媽沒白疼你。」
「醫生讓你少說話少動氣。」
蘇燦到底是個孩子,自以為冷靜,卻藏不住眼底的恐慌。
他SS抓著我的手宣示主權,是心下不安,怕我不要他。
「她是我媽媽,我一個人的媽媽,你把她還給我!」顧睿衝上來要打他。
蘇燦一腳就把人踢開,「滾去找你新媽去!」
「我沒有什麼新媽,我隻有她一個媽媽!」
顧沉突然插言:「秦若和我離婚了。」
「怎麼,知道你快S了,卷錢跑了?」
顧沉的沉默,讓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真蠢,能被一個女人反復摩擦反復騙。」
這怎麼能不算真愛呢。
8
顧沉似乎想聊點別的,費盡心思終於支走兩個孩子。
病房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隔了許久,顧沉啞聲開口:「蘊蘊,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好多年沒聽他這麼喚我,我恍惚了片刻,微微搖頭,「不恨。」
顧沉面色復雜,「但是我挺恨你的。」
「你有病。」
「我們結婚雖然是意外,可我自問對你也不錯,隻是你看不上,還將我一推再推。」
顧沉深深地看著我,唇間微微扯動,「這段感情,先背叛的是你,不是我。」
自己是有錯方,還把問題全甩到我身上,我差點沒氣出心梗。
「是我強迫你了,還是我婚內出軌了?」
「你漠視了我!」
顧沉看我的視線藏著隱隱的憎恨。
「你大學和那個學長天天在一起有說有笑,把我置於何地?但凡你記得自己的身份,和他保持距離,我都不會和秦若糾纏,我們之間更不會鬧到這一步!」
大學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我遲鈍了片刻才想起來。
顧沉說的是心理學專業的池墨。
小時候我因為那些遭遇有點心理陰影,剛好我們在一個社團,偶爾會和他聊聊。
「我和池墨清清白白,你少潑髒水。」
顧沉眸色越發冰冷地質問,「如果你們清白,你的第一次為什麼沒見紅?」
他竟然以為我和別人睡過?
「顧沉,別自己齷齪看誰都齷齪!如果你介意這個,完全可以當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是你突然同意結婚,導致我根本沒理由打掉孩子。」
「呵,你把第一次給了池墨對嗎?我知道你沒喜歡過我,也沒期待過顧睿,可如果不是你婚後和他聯絡,我不會為了報復你和秦若在一起。」
「我們的事和池墨沒半毛錢關系,別再跟我逼逼賴賴無理取鬧。」
顧沉從一個文件袋拿出幾張照片,扔到我面前。
「你懷著孕還和池墨開房,我一直忍到現在才攤牌,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看著照片,我記憶回籠。
這是我家以前開的酒店,那天我去見爸媽,因為低血糖太厲害開始眩暈,就開了一間房休息。
隱約記得有人扶我,但當時我都快暈倒了,根本沒注意對方是誰。
我輕輕一笑,這顆心,一S再S。
「顧沉,認識那麼多年,你對我真是毫無信任可言。」
「明明是你從大學開始,一點一點先背叛我的。」
「所以呢?和我說這麼多,是想要我對你心生愧疚,同意救你?」
顧沉扶了扶額,眸色復雜。
「蘊蘊,這幾年我忙碌奔波,每到夜晚回家,面對沒有你在的清冷房子,想明白很多事。」
「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無人能替代,哪怕我曾把對你的感情轉嫁到秦若身上,但是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依然是最特別的,也是唯一的。」
「嘭!」門被推開。
蘇燦跨步走來,「別假惺惺裝深情了,你有這時間,不如重新找肝源,我媽不會救一個渣男!」
顧沉沒理他,反而問了我一句話。
「我要是S了,你會不會難過?」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顧沉自嘲地笑笑,轉身離開。
接下來我就沒再見過他。
我想,他應該是放棄了。
9
出院後沒多久,我接到了一通電話,說是蘇燦原來社區的主任要回訪。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蘇燦有嚴重的心理障礙,要定期看心理醫生。
我面色嚴肅地問他:「為什麼瞞著我?」
蘇燦小心翼翼道:「我怕你不要我……」
聽著意料之中的答案,我無奈微嘆,「養都養了,我怎麼可能半途而廢,這麼好的兒子平白送人,我也太虧了。」
蘇燦這才放心,一切都聽我安排。
我立刻預約了心理醫生,卻沒想到會再次見到池墨。
更沒想到,他畢業後一直參與社區義診,救助的人裡就包括蘇燦。
池墨還和從前一樣溫潤謙卑。
一個小時,蘇燦各項檢查完成。
他單獨和蘇燦交流半個小時後,請我進來,「他小時候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是蘇燦名義上的監護人,他個人不願多說,我隻通過他奶奶的日記了解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