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清溪山的第三個年頭,天上砸下來一個少年。
他渾身筋脈寸斷,丹田碎裂,和廢人無異。
我看著他在深夜哭泣,看著他嘗試各種藥材,看著他一次次努力練功。
後來,少年修為恢復,一劍轟碎青嵐宗山門。
無數大能威壓漫天,指責於他:「無知小兒,青嵐宗乃修真界第一宗,豈容你在此放肆?」
少年橫劍身前,字字泣血:「青嵐宗和魔族勾結,陷害我師尊鍾樂,身為她的弟子,我自當為師復仇。今日上門,我便沒想活著回去,第一的名頭,你青嵐宗也配?」
我原本在人群中看熱鬧。
直到聽見少年口中的名字,笑容頓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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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說。
我就叫鍾樂。
1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子,我照例想摸摸身邊的狗頭。
狗頭沒摸到,摸到了人頭。
轉過來一看。
好麼。
臭來福不知從哪叼回來個半S不活的人,給我丟床上了。
養隻持家的狗,也有壞處。
無論好的壞的,香的臭的,它都往家裡叼。
我費了半天勁才把人拖到院子裡,扒開臉一看,是個少年。
他渾身衣衫破碎,似乎被人凌遲了一樣,周身沒半塊好皮。
斷裂的筋脈和破碎的丹田無一不昭示著,少年遭遇了什麼。
我沉默片刻,抬手準備把人丟下山去。
清溪山我住了三年,早把這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我沒興趣救人,也不想做個好人。
隻是才把人翻了個身,來福這S狗就拖住我的衣擺,哼哼唧唧求饒。
2
從那天起,來福便像個老媽子一樣,每天守在少年床前,生怕我狠心下手。
少年洗幹淨後,模樣倒也看得過去。
就是太過瘦弱了些。
大夫來來去去,都說叫我早點準備後事。
藏在米缸裡的銀子見底那天,少年醒了。
我進去的時候,他似乎剛哭了一場。
眼眶透紅,整個人都充斥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好在少年還是懂禮數的。
他頂著哭腔開口:「多謝嬸子救命之恩,容珩無以為報,待我……」
一句話沒說完,我直接打斷:
「不必,你既好了,自己收拾東西走吧!」
S小孩!
管我一個貌美的女子叫嬸子。
多半是瞎了。
有他在的時間,銀錢開支格外快。
我帶著積攢下來的草藥去鎮上換了銀錢。
思來想去,還是替他抓了幾服調養的藥。
剛回到竹屋,就看到少年和來福在門口打滾。
少年看到我,神情赧赧:「抱歉,阿離姐……姐姐,我本來是想走的,可來福一直拖著我的包袱。」
由於傷勢嚴重,少年走路都顫顫巍巍的,打不過來福這隻賤狗,十分正常。
我看著他過於小心的眼神,恍然想起來少時養過的小狐狸。
心一軟,便同意了少年留下來養傷。
少年的出現,讓沉寂的清溪山,多了很多雜音。
夜半時分,我捂著被子躺在床上,聽著他開始第三次哭泣,徹底爆發了!
我一把推開房門,大聲吼道:「哭哭哭,你他丫是凝水獸成精了嗎?除了哭,還能不能幹點別的了?」
3
打從那夜過後,少年不哭了,開始糟踐我的廚房。
第一日,他將廚房燒了半邊。
第二次,他捅穿了煮飯的大鍋。
第三日,大鍋炸了。
我瞧著殘破的鐵鍋碎片,不由得扶額。
「我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見修士拿鐵鍋煉丹藥,你怎麼想的?」
少年坐在矮小的板凳上,黑乎乎的臉上滿是懵懂。
「我,我是第一次…….以前沒學過」
為了保衛廚房,不至於沒地方做飯餓S。
他每次做藥,我都戰戰兢兢地守在旁邊。
時間長了,便看出這小子於煉丹一道完全沒有天賦。
火屬性的主藥材,必須搭配溫和屬性的材料輔助。
這小子倒好,火上加火。
眼看著又要炸爐,我伸手舀了勺清水,兜頭朝前澆了過去。
鐵鍋滋滋作響,好在沒炸。
容珩頂著滿臉水跡,默默回房。
我估摸著,是去哭了。
看著他垂喪的背影,我總有種欺負小孩兒的感覺。
說起來。
我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養人,行事難免偏激了些。
這少年心性純良,又遭遇變故,如今一心想恢復修為,我總該對他寬容點。
翌日,我從花盆底下翻出來一本煉丹功法,遞給少年:「忘記從哪撿的了,你拿著玩吧。」
看他高興地露出虎牙,我沒忍住叮囑道:「切記,別再燒我的廚房了,後院裡有個沒用的爐子,你可以搬來煉藥!」
4
翌日,我尚在睡覺,少年直接推門衝了進來。
「阿離姐姐,姐姐你快看,我成功了!」
他手裡捧著兩顆拳頭大小黑乎乎的藥丸,獻寶一樣遞到我眼前。
「阿離姐姐,我聽你半夜一直咳嗽,所以特意為你煉制了止咳潤肺的丹藥,你快嘗嘗!」
我:「……」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
可一觸及到少年閃閃的眼神,愣是說不出口。
不會拒絕的下場就是,吃完丹藥,便不用吃早飯了。
撐S個人!
我躺在樹下昏昏欲睡。
少年撿了根樹枝,頂著烈日一遍遍揮舞劍招。
初始,他的手還有些顫抖,練一個劍招都要費上半天。
到後來,幾乎看不出顫抖的樣子了。
從春天到秋天。
少年的劍招愈發凌厲。
我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身上蓋了件少年的外袍。
皂角香氣縈繞鼻尖,我忽然對他的過去有了幾分好奇。
就這麼問的話,太過直接。
所以我從樹下挖出來一壺清風醉,三杯酒下肚,少年臉頰染上了紅霜。
喝了酒的人,膽子也大了。
他雙腳站在凳子上,蓄力朝著桌子一掌拍下,語氣憤慨:「人界的人太壞了,他們道貌岸然,表裡不一,喪心病狂,利欲燻天……」
我握杯的手頓住,被迫聽完了一場成語表演。
真正有用的,半句也沒聽著。
5
少年來清溪山第三年,找我道別。
他說單靠自己恢復修為太難。
他打聽到,古秘境要開啟了。
古秘境裡不僅有上古神祇的傳承,還有無數靈藥靈植。
搏一搏,未必不能一飛衝天。
我看著他的眼睛,無聲嘆了口氣。
少年歷經苦痛,身雖廢,可眼裡的仇恨,從未消失。
世上沒有感同身受這樣的東西,人和人經歷不同,想法不同。
所以我沒強留,隻在他臨走前,送了他一塊玉佩。
夕陽下山,少年握緊劍柄,走出去幾步忽而倒回將我抱在懷裡。
他說:「阿離姐姐,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如有來世,容珩一定報答!」
沒等我點頭,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下一句:「我叫容珩,千萬別忘了!」
初秋的夜,甚是寒涼。
我坐在廊下,沒等到那個會給我披衣服的少年。
往後,也不會再有了。
心裡莫名一空,我才想起,容珩隻說來世報答,卻從不提今生。
興許,他是覺得自己回不來了。
我本以為自己能習慣沒有容珩的日子。
畢竟我在這裡生活了三年,和他,也不過三年。
可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鍋一碗,全都有他使用過的痕跡。
我要瘋了!
或者說,我已經瘋了!
腰間半塊玉佩紅得發亮,似是能把人燙傷。
顧不得整理思緒,我推開右側的雜物間,打開中心的傳送陣法,靜心感知玉佩那邊的位置。
清溪山頂,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片刻後又消散於無形。
無數大能凝望著南方,手中不斷測算,卻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霧氣。
6
古秘境,全名應該叫上古秘境。
人人眼饞的神祇傳承是假。
但妖獸靈植和惡人,是真有。
我趕到的時候,容珩已經被人逼到了懸崖處。
對面領頭的,似乎是個大宗弟子。
他看著容珩不妥協的模樣本就生氣,身邊可愛的師妹還在撒嬌:「師兄,我就想要血狐的皮做一張狐皮圍脖。」
「那小子,交出血狐,我保你不S!」
容珩懷裡護著一抹赤紅,眼神憎惡地看著對面幾人:「想要我交出血狐,做夢!」
修士獵S妖獸,是很常見的事。
不知怎的,我看著他不顧自身安危護著懷裡那隻狐狸,莫名覺得礙眼。
不能拿容珩出氣。
所以我躲在暗處,指尖微微晃動,便將那幾個大宗弟子挪去了秘境深處。
能不能順利出來,全看他們命硬不硬了。
容珩在秘境逗留三個月,那血狐果真帶他尋到了修復傷勢的靈藥。
出秘境之後,他御劍而起,徑直朝著東方飛去。
隨後,停在了青嵐宗山門前。
今日,乃是青嵐宗五年一次的收徒日。
接引弟子本來還在欣喜,遇見了容珩這樣的好苗子。
卻不料下一瞬,容珩飛身而起,提劍將青嵐宗山門轟成碎塊。
事發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愣了。
待反應過來,頭頂已然聚集了無數大能。
威壓漫天,有人出聲指責於他:「無知小兒,青嵐宗乃修真界第一宗,豈容你在此放肆?」
容珩橫劍身前,字字泣血:「青嵐宗和魔族勾結,陷害我師尊鍾樂,身為她的弟子,我自當為師復仇。今日上門,我便沒想活著回去,第一的名頭,你青嵐宗也配?」
我原本隱在人群中看熱鬧。
直到聽見少年口中的名字,笑容頓時消失。
忘了說。
我原來就叫鍾樂。
7
鍾樂二字一出,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沸騰。
蓋修界人士,大抵都是聽說過鍾樂尊者這個名頭的。
萬年不遇的修煉天才,身負劍骨,在雪域尋到了靈器排行榜第一的名劍九霄,自此立於劍道一途峰頂。
她還是青嵐宗宗主凌弗從人間撿來,當成女兒養大的徒弟。
百年前,魔界新繼位的魔尊夜天絕狼子野心,率領魔族大軍突破沉魔淵結界,挑起正魔大戰。
鍾樂仙尊率領正道修士回擊,在最後和魔尊的大戰中,她將魔族打回沉魔淵後,以肉身獻祭,重新封印了沉魔淵。
自此,修真界方得重新恢復平和。
世人皆道,鍾樂仙尊大義,犧牲自己維護了世人。
卻鮮有人知,當年的正魔大戰,不過是一場為鍾樂量身定制的陰謀而已。
容珩字字泣血,用靈力將聲音擴散到了青嵐宗整個。
那一句青嵐宗和魔族勾結,陷害我師尊鍾樂,所有人聽到耳中,均是不敢置信。
惟有在山巔下棋的兩人,陡覺炸雷落下。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棋子,朝右側的老者躬身道:「父親,孩兒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青嵐宗作為修真界第一大宗,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
執法長老瞳孔微縮,掌下攻擊蓄勢待發。
發絲被吹起,容珩本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卻不料人群中忽然有人出聲:
「青嵐宗乃鍾樂尊者師門,又是修真界第一大宗,素來與魔族對立,你這小兄弟說青嵐宗和魔族勾結,以何為憑?」
8
說話之人隻字未提陷害鍾樂,隻重點說了青嵐宗和魔族的關系。
我側目看去,卻見那人黑袍著身,並未露出面容。
他說完話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
青嵐宗的眾位長老也未能發現他的蹤跡。
青嵐宗自詡大宗,招收弟子的日子,也請了些他宗修士觀禮。
除了展示實力之外,還能起個震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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