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純睿既有了正當理由養傷,太醫應該也會很快來府上,東平應該不會再來尋我了。
對了!
近日我的S雞刀也鈍了,該是磨刀的時候了。
每逢初一十五,府裡齋戒,不吃葷腥。
我早上難得睡了個懶覺,一出門就被院子正中,一個白衣男子驚著了。
撫著門框站穩回神,就見院子裡的白衣公子抬頭看看天色,又低頭看看我。
滿臉的謙和。
「起了?」
我膝蓋一軟,要不是扶著門,差點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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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怎麼來了?」
江純睿:「你說過,五日後拆線。」
「啊?」太醫院連個線都拆不了?不過,他們好像也沒縫過。
「您要不進我屋裡來?」
江純睿看了眼我身後低矮的房子。
「要不就在院子裡,你去拿剪子。」
「哦!」我從善如流,今日天清氣朗,一絲風也沒有,院子裡光線也比屋子裡面強。
最重要的是,江純睿大概不想進破舊的下人屋子。
江純睿傷口在腹部,拆線自然要站起。
於是我順腿就坐在了他剛站起來的凳子上。
引得對方看了我好幾眼。
「怎麼了?脫衣服啊。」我一臉茫然。
江純睿將臉撇開,解開了外袍,修長十指翻動,解開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腰身。
「嘖嘖!」那晚光線不行,沒看清,這家伙腹肌是怎麼練的?
我眼睛盯著那小麥色的腹肌瞧了個夠,視線才轉移到傷口上。
三兩下拆開繃帶,隻見傷口並沒有如我預想的一樣愈合,隱隱還有發炎的徵兆。
我抬頭,怒瞪著他。
抱歉,從醫之人實在對不聽醫囑的人友好不起來。
「咳咳!」江純睿表情瑟瑟。
我深吸一口氣,不怎麼溫柔地拆線。
同時,忍不住絮絮叨叨:「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可自古S的都是不聽醫囑的,如若傷口感染你照樣會S。」
「你S了不要緊,你爹娘,你祖母多傷心,指望著你的下人多難過。」
「父母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你就如此糟踐自己的身子。」
「嘶!」
正說得起勁,頭頂上傳來一聲抽氣聲。
我應聲抬頭,就對上一雙滿含水霧的桃花眼。
「輕點,疼!」
某人薄唇輕啟,輕吐出三個字。
我的臉呼地一下子紅到了耳朵背後。
這……
我嘮叨是職業病犯了,不過,誰能告訴我。
遇上撒嬌的病人應該怎麼治?
7
接下來,我安靜如雞地幫他重新包扎好傷口。
「這次不要碰水了,也不可用蠻力,不然傷口總裂開,不好愈合。」有點忍不住叮囑。
「好!」對方點頭。
就在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江純睿道:「我有個朋友,多年前在戰場被箭傷過腿,如今年紀大了卻總覺得腿痛,嚴重時不能行走,太醫曾言,海外有醫可切開腿部重新縫合,跟你的醫術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知你可否幫忙去看看。」
「少爺說笑了,我是江府的下人,您是江府的主子,主子吩咐,不敢不從。」
「先前脅迫你已是慚愧,總要問問你的想法。」
「行!」我爽快地答應下來,「不過不能耽誤我S雞。」
江純睿臉上露出點笑容:「這次差事若行得好,我可免了你S雞的活計,胡大夫正好也缺個幫手。」
我眼睛頓時一亮:當婢女端茶倒水我不願意去。
可如果給胡大夫做助手,那我一百個樂意去。
其實我對行醫還是有種執念的,對古代的藥方、針灸那就更深了。
次日一早,我工作過後收拾完,就背著包出門了。
後門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等。
我上了車一驚,江純睿也在車上。
看來他對這個朋友著實在乎。
車廂不大,江純睿手長腳長地靠窗坐著,見我進去也沒有收斂的意思,我隻能挨著車門坐下。
剛坐穩,他的眉眼就掃了過來。
同時將長腿收進了裙擺之下。
「坐過來一點,免得一會兒顛簸掉下去。」
隨著他收腿的動作,壓迫力小了一點,不過我還是擺手。
「不了不了,我坐這裡很穩。」
「怎麼?怕我。」
我抬頭瞧了一眼江純睿,白色暗繡內搭,罩了件墨綠色雲紋長袍,那麼老氣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深靜幽遠。
加上一張俊逸非凡的臉,是真的賞心悅目。
他氣質雖冷,怕倒是談不上。
不過古代尊卑,怕也是一種尊重。
於是我低著頭不說話。
頭頂上的人就笑了一下。
「那晚拆線的時候可沒見著你害怕,別裝了。」似自言自語,他又加了一句:「裝也裝不像。」
我瞬間抬頭,正要同他理論理論的時候,隻見江純睿從身後翻出兩盒棋子。
「會下棋嗎?」
我:「不會!」兩輩子都沒學會的玩意。
江純睿似愣了一下,又將棋子放回遠處。
「那你除了S雞還會什麼?」
我認真地想了一下:我會外科,會 CAD、會 PPT,不過好像一樣也用不上。
「奴婢笨拙,確實什麼也不會。」
「那算了,聊聊天吧,你就不好奇,那晚我是怎麼受傷的?」
也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江純睿開始對我絮絮叨叨。
「北疆四王子來朝,這事兒你可聽說了?」
江純睿哼了一聲接著道:「拓跋野這個人就是一頭真正的餓狼,他幾次三番對大公主無禮,言明必須要讓大公主下嫁。否則他回北疆的日子就是發兵南下的日子,既如此,你說我可會讓他活著回去?」
我頭上冷汗直冒,這可是我一個S雞婢能聽的。
「這等虎狼之輩,自然是人人誅之而後快,這不,江湖上就有俠義之士替天行道了。」
「哼!你以為誰都能近得了拓跋野的身?」
「那自然是武功高強……」
「的人」還沒有說出口,就聽江純睿道:「也就是你家少爺我,謀以私權,誘以S敵。」
啊啊啊!
我不聽我不聽。
我恨不能捂上自己的耳朵。
江純睿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難不成醫治舊友是假,想把我拉出去滅口才是真?
8
接下來時間,我就低著頭不說話了。
江純睿看起來很滿意我的樣子。
臉上帶著奸計得逞的笑容。
「跟你說這些就是要讓你明白,你總得知道救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我忽地抬頭,看向江純睿。
我救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若是過去,我救的那一定是交過醫藥費的人。
管他是警察還是小偷,是紳士還是流氓,隻要進了醫院那就是病人,是患者。
可這是在古代。
救人竟也有了選擇的權利。
爹爹選擇救渾人家的小妾,卻帶來流放之禍。
我救什麼樣的人?決定我是一個怎麼樣的大夫。
立志做個S雞婢,苟活於內院的我,內心突然出現一道裂縫,且以山崩地裂之勢迅速擴大。
江純睿好像是想告訴我,我可以做一個救好人的大夫。
「到了。」
江純睿先我一步邁出車廂。
我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重新睜開眼,跟著江純睿下了車。
車子停在一處莊園門前。
白牆碧瓦,門頭高掛一盞「蕭」字燈籠,瞧著就是普通鄉紳人家。
進了院子,卻別有洞天,鎏金的大水缸,寬厚的青石板,處處可見精心培育又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進了屋,我還沒來得及細打量,就見屏風裡走出一道高大威猛的蹣跚人影,笑聲爽朗,一進門就給了江純睿一拳。
江純睿身體向後仰了一下,差點撞上跟進來的我。
「你小子,好久沒來了。」
江純睿捂著胸口,淺笑低頭:「老師!」
我心中一驚,竟是江純睿的老師。
大概是察覺到身後我的視線太赤裸裸。
江純睿輕咳一聲,側身露出身後的我。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向國舅爺問安。」
國舅爺,媽呀,我這輩子還能見著皇親國戚呢。
我正要跪下,卻被國舅爺一阻。
「哎!我這兒又沒有外人,沒那麼多虛禮,這就是你說的大夫?看著不像啊。」
我內心剛剛已經翻騰過一次,現下可以說是波瀾不驚。
國舅爺拉著江純睿敘舊。
我坐在外間等著。
蕭國舅爺可是為大安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百姓的安居樂業。
最難得的是他會審時度勢,在親妹子坐穩皇後的第一時間就以養病為由,將兵權還給了皇上。
這在歷史上可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所以,蕭國舅現在雖然隻有一個稱謂,卻誰都不敢小瞧。
他居然是江純睿的老師,京城裡一點風聲都沒有。
而且我聽江純睿的意思,竟是要走蕭國舅的老路。
「收復北疆是每個男兒的平生夙願。」
「好!北疆王子一S,肯定會派兵遣將,到時候我會向皇上舉薦你。」
「多謝老師。」
「謝什麼,如若不是我的腿,北疆哪敢如此猖狂。」
看得出來,他行動應該很不便利,還不愛用拐杖,這樣就加重了腿上的負擔。
既然聊到了腿,江純睿自然叫我進去,幫他看腿。
我順勢一禮,坐到了國舅爺對面的矮凳上。
抬頭衝國舅爺燦爛一笑,然後低頭快速打開了我的箱子。
國舅爺在打量我。
「要不是純睿引薦,我是不會讓你診治的。」
我嘿嘿一笑:「術業有專攻嘛,多看看總是好的。」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倒是會說大話,就連太醫院都不敢誇這等海口……啊!」
國舅爺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壓在了腿側麻經上。
看著五大三粗的,沒想到一點也不抗疼。
「痛還是麻?」我問國舅爺。
他龇牙咧嘴道:「痛痛痛……麻麻。」
「到底是痛還是麻?」
「麻!」
「麻您叫什麼!這邊呢?」
「啊……」
我:早知道把棉耳塞帶來了。
9
一通檢查過後我直起腰。
江純睿緊張地站起來,給我遞了塊熱毛巾。
「怎麼樣?」
我道:「具體要切開來看。」
「什麼?」蕭國舅不幹了,「你以為是塊豆腐,切開老子腿還要不要了。」
我道:「左腿有明顯腫脹發炎現象,我懷疑是當時傷口沒清理幹淨有異物在裡面,隨著二次碰撞,現在已經嵌入到骨關節裡了。」
這下子蕭國舅不動了:「太醫也是這麼說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刀,將異物取出來,如果長了骨刺,還要切割。」
「那我這條腿豈不是廢了?」
「畢竟是成年舊傷,有這個可能。」
風險與機會並存,就看病人怎麼選擇了。
江純睿一聽也皺了眉頭。
「成功的幾率有多少?」
我也皺眉:「恢復如初,三成不到。」
這裡消毒設施簡陋,手術設備不全,現代很小的手術如今竟全憑經驗。
此時,我真的是十分不滿意S雞的工作了。
如若我能早一點投入治療裡來,是不是治病救人的成功率就更大。
蕭國舅坐在那裡,目光沉著如鐵,顯然在做最後的思想鬥爭。
其實我說的還是保守了,三成還是要看在病人以後好好做康復的份兒上。
江純睿將我叫到一邊,低聲詢問:
「最壞的結果可不可以如現在一般蹣跚前行。」
我看了一眼功成身退的老將軍,輕輕搖頭:「我沒有把握,一切都需要擔風險,手術如果不成功,他那條腿估計就形同虛設了。」
「你的意見呢?」
我抬頭望向江純睿,他暗含期待的眼漆黑如墨。
是我直到多年後,都忘不掉的色彩。
問我?
我與蕭國舅非親非故,怕是不能做這個主。
不過站在醫生的角度,我是很贊同做這個手術的。
首先異物肯定是要取出來,不然還會引發其他的並發症。
蕭國舅別說上不上戰場,就是日常行動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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